那群人面面相觑。
拿着册子的文职皱了一下眉,提高了半个调又叫了一遍。
落霞,你听见了吗?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落霞换了个姿势,把脸转向了另一边的墙壁。
气氛愈演愈烈。
几个高层的脸色开始有些挂不住了,有人轻咳了一声,有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一个蓄着短须的老者沉声开口,语气比方才严肃了几分。
落霞。你身上那些东西,来历不明、性质不明,我们有责任问清楚……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休息室的门口出现了三个人。
门框的光线被三道轮廓齐齐切断了。
看门框里那三个人的站位。
中间的是上官鸾,左边的是上官荡,右边的是欧阳重光。
落霞偏过头来,目光从墙壁上移开,慢悠悠地扫过门口那三道身影。
她打量了一下上官鸾,停了一瞬,又看了一下上官荡,最后目光在欧阳重光身上落定。
她看了他两息。
然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火红的狐耳抖了抖,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没人听清,但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是在打招呼。
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碎声响。
方才那群叽叽喳喳的的人在此刻闭上了嘴,一个一个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落霞椅子和门口之间那条通道让了出来。
好啊,落霞。
上官鸾声音不疾不徐地送过来。
她搭着披风的手微微抬了一下,指尖点了点落霞的方向,像是在指一个在被抓了现行的小辈。
看见我们不先行礼就是了,还先和狼族的这位……打招呼。
她那张雍容的脸上笑意温温的。
旁人看不出是在打趣,还是认真的。
当然,也有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落霞偏过头来,火红的发尾从肩头滑落。
她没有站起来行礼,也没有欠身,甚至腰都没有从椅背上抬起来,就那么懒懒地窝在椅子里,一只手撑着下巴,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这位是我师父。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她确实没觉得这两个狐族的上仙会对她做什么。
上官鸾还没有接话,旁边的上官荡已经开口了。
他双手还背在身后,瘦长的身形在门框边投下一道暗影,声音不高不低,语气笃定道。
原来如此。
看来上次重光离岛这么久,是因为你?
落霞歪了歪头,狐耳随之轻抖了一下。
她压根就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花心思藏掖。
大大方方的。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围那几个原本在盘问落霞的族人已经不自觉地退到了墙角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而站在门框最右侧阴影里的欧阳重光,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砖上某条缝隙处。
落霞,既然如此……
重光传来,他站在那里,半张脸还是埋在暗处,半张脸被室内灯光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但他的目光从地砖上抬了起来,落到了落霞身上。
我看这狐族也容不下你了。
要不,和我一起走?
休息室里第三次安静了下来。
周围那几个狐族族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但谁都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落霞没有立刻回答。
她窝在椅子里的姿势没有变,但撑着下巴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慢慢落在自己膝前,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看得见的东西。
狐耳微微向后转了半圈,又转回来,耳尖上那撮绒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父母的面孔。
母亲在梳妆台的镜面倒影里看她,父亲坐在院子里和在子夕拌嘴,见她从门口探进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然后是爷爷……
爷爷坐在高椅上,对她说的某一句话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那句话的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个语气,那种表情,那种规矩就是规矩的笃定,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思路很快就被这个画面带到了结果上。
重光说得对,狐族确实容不下她了。
回族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不需要细想就能把流程在脑子里过一遍。
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