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刻。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断断续续的,不止一人。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两息,随即是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
敲门声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子夕一行人。
而备战室里的画面正好卡在一个极其微妙的时刻。
凌翔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两条袖子撸到手肘以上,小臂的肌肉线条绷着,双手叉在腰上,身体前倾几乎整个人罩在白菜正上方。
他低头盯着白菜的视线还没收回来。
而白菜则是仰面躺在长凳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只脚还在凳沿外面晃荡着,脸上的表情倒是从方才的欠揍迅速切换成了一种无辜带着点委屈的的小可怜模样。
子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半圈,没有说话,但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白菜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在子夕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把脚从凳沿收回来了,整个人往长凳内侧缩了缩,一双眼睛眨了两下,然后朝子夕身后那个方向探出半个脑袋,嗓音里掺了丝告状的味儿。
莲姨,他要打我。
声音不大,尾音微微往上翘。
两种意味。
一是,你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二是,我这么乖怎么会招惹他。
凌翔猛地扭头。
他看见子夕让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后面的莲珏。
她正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边,目光穿过子夕的肩头落在他撸到胳膊肘的袖子上。
妈……
凌翔直起身来,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语气有些急切。
是他先折磨我的!他从台上到场下嘴就没停过,我……
多大的人了。
莲珏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过来。
“拌嘴两句闹着玩很正常,但动手可就不对了。
凌翔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
他低头看了长凳上缩成一团正朝他露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露出极其嚣张的笑的白菜,喉结上下滚了滚。
子夕站在门口,看了看凌翔那副被噎住的表情,明白了一切,但并未点破。
待会出去庆祝一下如何?
凌翔带着几分不与小孩计较的刻意,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长凳末端,用脚后跟在白菜的鞋底上蹭了一下。
不……
白菜推脱的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往外送,就被惜玉截断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目光锁在白菜脸上。
子朝,你每次都说下次,下次。
她念那个名字的时候咬字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刻意提醒他什么。
你看看今日……咱们对狐族大获全胜,以少敌多,以弱胜强,是不是真该好好庆祝一下?
两个字被她微微加重了语气。
白菜的笑在脸上僵了一息。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全套推脱的说辞,可惜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的唇动了动。
那就……
白菜正要接这个话答应,目光却猛地从惜玉脸上弹开,看向了房间深处的某个位置。
诶,等等。师傅?您怎么来了?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一齐扭头。
备战室靠里的那面墙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谁也没察觉到灵力的波动,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衣,蓑笠,笠檐压得很低。
她微微抬起头,笠檐下那双眼睛扫过白菜的脸。
声音冷淡。
看看你。
白菜张了张嘴,他摸了摸后脑勺,讪讪地笑了一下,声音比方才小了半个调。
……那我,晚点再庆祝?
棘没有给白菜太多缓冲的时间。
她开口道。
这个字从她唇间落下来的时候。
没人接话,没人多嘴。
“好捏。”
白菜从长凳上滑下来,双脚落地的动作比方才轻了许多。
棘又补了半句。
白玉也来。
角落里含着糖的白玉闻言抬头,鼓着腮帮子眨了眨眼。
小跑着到了白菜身边,安静地站好。
棘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
门口站着的那些人,在棘走近的时候齐齐往两侧退了一步。
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然后彻底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