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队尾几个人身上来回扫。
有人呼吸略重,他就看一眼。
有人脚步拖了一下,他也看一眼。
但他一句提醒都没有。
跑了不到两公里,队伍开始自然拉长。
岳鸣在最前面,节奏像尺子量过一样。
前排几个强手跟得很稳。
丁浩在第三的位置,旁边是昨天第四组里追岳鸣追得最紧的瘦高兵,叫周锐。周锐脚步很轻,呼吸也轻,目光一直盯着岳鸣后背。
周锐低声道:“他这个速度,是故意吊着?”
丁浩道:“不是。”
“你怎么知道?”
“他没用力。”
周锐脸色不太好:“昨天跑七轮还没用力?”
丁浩没说话。
岳鸣忽然开口:“说话浪费气。”
两人同时闭嘴。
周锐眼角抽了一下。
丁浩盯着岳鸣的背影,压着声音道:“他听见了?”
周锐咬牙:“废话。”
队伍进林。
路一下窄了。
两边树枝伸出来,偶尔刮过肩膀和背包。地面不是完整道路,而是一条被车轮碾过的土道,冻硬后坑坑洼洼,薄冰下面夹着泥。
有人脚下一滑,身子歪了一下。
旁边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谢了。”
“别谢,别撞我。”
“你也别突然横过来。”
“我鞋底打滑。”
“昨晚谁说东北地形简单?”
“我说的是地图看着简单。”
段景林在后面听见,终于开口:“嘴皮子这么灵活,说明还能加速。”
后面几个人立刻安静。
跑到第三公里时,第一段坡出现。
坡不长,却很阴。
雪没化净,冻土裸在外面,踩上去硬,蹬不住。前面的人还能稳住,中后段开始有人步子乱。
一个肩膀很宽的兵喘了一口,骂道:“这坡真滑。”
旁边人道:“别骂,省气。”
“你管我。”
“我怕你骂着骂着掉了。”
那人抬头一看,前面队伍已经拉出距离,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加速。
段景林在后面看见,眉头一皱,却没提醒。
那人冲了十几米,刚追上半截,脚下一滑,膝盖差点跪地。他硬撑住,结果背包重心一晃,呼吸彻底乱了。
“靠”
他咬牙想再追。
可前面上坡的人已经翻过坡顶。
视线一断,心理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他越跑越急。
越急越喘。
段景林从后面靠近他。
那人回头看见段景林,脸色更难看:“段班长,我没掉。”
段景林看着前面:“你自己觉得呢?”
那人喘着:“还没一百米。”
“恩。”
“那我还能追。”
段景林道:“追。”
他没有骂,也没有帮。
那人猛地提步。
可坡顶之后是下坡。
下坡路更滑。
他想抢速度,右脚踩到一块冻泥上,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手撑住树干才没摔下去。
就这一停,距离彻底拉开。
段景林停在他身边,看了眼前方。
“一百米。”
那人猛地抬头:“没有吧?”
段景林没说话。
那人喉咙发紧,手还扶着树:“段班长,我刚才只是滑了一下。”
段景林道:“我看见了。”
“那”
“淘汰。”
两个字落下,那人脸色一下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就这样?”
段景林看着他:“规则刚才听清了吗?”
那人低下头,胸口剧烈起伏。
“听清了。”
“自己回基地。”
“是。”
段景林重新起跑。
那人站在坡边,听着队伍脚步声越来越远,手指一点点从树干上松开。
树皮被他抓掉了一小块。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骂谁。
第四公里,第二个被淘汰的人出现。
这人不是落后,是冲得太前。
他原本在前排,觉得岳鸣速度压得太慢。进入一段平直林道后,他从侧边提速,几步冲到岳鸣前面。
周锐看见,低声:“赵旷急了。”
丁浩皱眉:“他要干什么?”
赵旷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不计时不限速,不是说了吗?”
岳鸣没有追。
甚至连速度都没变。
赵旷越跑越快,很快拉开了几十米。
后面有人低声道:“他不怕一百米?”
“他算着呢吧。”
“前面有弯。”
话音刚落,林道前方转弯,赵旷的身影被树影遮住。
几秒后,岳鸣带队转过去。
赵旷已经冲出去很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