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减速回看。
可是他一减,节奏反而断了。
岳鸣没有停。
队伍也没有停。
他们从赵旷后方追上来,却没有立刻贴近。
距离在横向山路里变得很难判断。
赵旷脸上的笑没了。
“我没超过一百吧?”
没人回答。
秦渊站在远处一处土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旁边记录员低声道:“前脱离,一百米以上。”
秦渊道:“记。”
记录员在本子上写下名字。
赵旷还在等。
等到队伍从他旁边掠过,岳鸣冷冷看了他一眼。
“淘汰。”
赵旷一愣:“什么?”
岳鸣已经跑过去。
赵旷看向后面的段景林:“我刚才是提前,不是掉队。”
段景林跑到他身边,停了一步:“秦教官说了,脱离大部队,一百米以上。”
“我没到吧?”
“你觉得没到?”
赵旷咬牙:“我觉得没有。”
段景林点头:“那就保留意见。”
赵旷怔住。
“然后呢?”
“然后淘汰。”
赵旷脸色铁青:“这算什么测试?”
段景林看着他:“测试你有没有脑子。”
这句话是秦渊刚才说过的。
赵旷一下说不出话。
段景林没有再停,继续追队伍。
赵旷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冻土块。
冻土没动。
他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五公里后,队伍气氛明显紧了。
刚才赵旷被淘汰,让很多原本想抢速度的人彻底老实下来。
可老实不代表轻松。
不计时,不限速,但不能掉,这种规则最折磨人。
你不知道终点在哪。
你也不知道当前距离是否安全。
你只能盯着队伍,盯着前面人的后背,盯着自己还能不能跟上。
林带越来越深。
风被树挡住一部分,但冷意更阴。呼吸里带着木头和冻土的味道,汗水出了又被风吹凉,贴在后背上一片湿冷。
中段有人开始低声交流。
“这到底跑多远?”
“别问。”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天。”
“天也不知道。”
“你们看前面,岳鸣速度是不是没变过?”
“别看他,看了心烦。”
“我现在怀疑他不是人。”
“昨天你们不是怀疑过了吗?”
丁浩忽然开口:“少说两句。”
一个兵喘着问:“你不累?”
丁浩道:“累。”
“那你怎么还这么稳?”
丁浩看了眼前面:“怕被淘汰。”
这话说得实在。
旁边几个人反而笑了一下。
周锐擦了把下巴上的汗:“我以为你会说,不想输。”
丁浩道:“先别输给规则。”
这句话让周围几人安静了一下。
岳鸣在前面听见,没有回头。
第七公里,浅沟区到了。
这片沟地像被刀在地上乱划过,深浅不一,有的地方一脚能跨过去,有的地方得下去再爬上来。沟底结着薄冰,下面是泥水。
岳鸣没有停,直接压低重心,带着队伍从最窄的沟口穿过。
前排还算顺。
中段开始乱。
一个兵跳下去时,背包撞到前面人后腰。
“你顶我干什么!”
“我收不住!”
“别吵,上去!”
“脚陷了。”
“踩边上!”
“边上滑!”
“你倒是动啊!”
队伍节奏被拖慢。
后段人立刻紧张。
段景林站在沟沿上,声音沉下来:“自己找路!别一窝蜂挤一个口子!”
有人抬头:“能分开?”
段景林道:“你们是跑步还是排队打饭?”
那人立刻侧身绕向另一处沟口。
但这一分,队伍横向散开。
有两个人为了绕路,离主体偏得过远。
他们自己没发现。
因为前面也有人。
可那几人是从另一个沟口绕出去的,中间隔了一排矮树和沟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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