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莜莜挑了挑眉,“臣妾听说,皇上小时候在尚书房读书,先生在上面讲,皇上在下面偷偷练字,被先生抓住了还不认错。”
雍正皇帝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太后说的。”
雍正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母妃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太后疼臣妾。”莜莜笑了,“皇上不服气?”
“不服气。”雍正皇帝站起身,在她旁边坐下,“你是朕的贵妃,不是母妃的女儿。她疼你,应该是因为你伺候得好,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什么?”
雍正皇帝没有说下去,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莜莜。”
“嗯。”
“朕有个问题想问你。”
“皇上请说。”
雍正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有一天,朕让你离开皇宫,你愿意吗?”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朕在想——也许离开皇宫,对你来说更好。”雍正皇帝的声音很低,“这宫里太危险了。有人想害你,有人想害我们的孩子。朕虽然能保护你,但朕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如果你离开皇宫,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朕就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了。”
莜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皇上,”她最终说,“臣妾哪里也不去。臣妾是皇上的贵妃,臣妾的孩子是皇上的孩子。不管有多危险,臣妾都要留在皇上身边。”
“可是——”
“没有可是。”莜莜打断他,“臣妾不怕危险。臣妾只怕——离开皇上。”
雍正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翻涌得像海。
“莜莜。”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朕欠你太多。”
“皇上不欠臣妾什么。”莜莜握住他的手,“是臣妾自己选择留下的。没有人逼臣妾,是臣妾自己愿意的。”
雍正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地拥进怀里。
莜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胤禛。”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不管发生什么,臣妾都不会离开你。”
“朕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头顶传下来,“朕一直都知道。”
……
“贵妃娘娘,您最近脸色不太好。”翠屏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莜莜摇了摇头,“就是天太热了,吃不下东西。”
“那奴婢去给娘娘熬点绿豆汤。”
“好。”
翠屏走后,莜莜靠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睛。
第三天晚上,雍正皇帝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李卫在浙江推行“耗羡归公”取得了显着成效,国库收入增加了三成,百姓的负担减轻了不少。他打算将这个制度向全国推广。
“这是你的功劳。”雍正皇帝看着莜莜,“是你当初提醒朕,要先试点再推广。朕听了你的,果然没错。”
“臣妾只是提了个建议,真正做事的是李卫和皇上。”莜莜笑了笑,“臣妾不敢居功。”
“你总是这样。”雍正皇帝叹了口气,“有功不居,有错不推。朕有时候觉得,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
“朕不是在怀疑你。”雍正皇帝握住她的手,“朕是在感慨。感慨朕何德何能,能遇到你。”
莜莜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是臣妾何德何能,能遇到皇上。”她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雍正皇帝在永寿宫留宿。莜莜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光洒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银白一片。
雍正三年的秋天,莜莜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永寿宫里里外外忙成了一团。翠屏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太医院的三位太医跪在门外候着,高无庸带着一群太监在院子里焦急地转圈。雍正皇帝没有上朝,他站在永寿宫正殿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脸色比上战场还凝重。
莜莜躺在产房里,疼得满头大汗。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但她一声都没有叫出来。不是不疼,而是不想让外面的人担心——尤其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