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法则锁链横亘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此刻,那些锁链已经残破不堪。
表面的封印符文大多熄灭,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枚还在发光。
那些发光的符文,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锁链表面,无数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
那些纹路像活物般在锁链上游走,每游走一圈,就有新的锁链被侵蚀,变成诡异的黑红色。锁链深处,那被镇压的腐败之君之手,正在疯狂挣扎。
它那千丈大的手掌,此刻已经有大半挣脱了锁链的束缚。
五根手指在虚空中疯狂抓挠,每一次抓挠,都有漆黑的火焰从指尖涌出,焚烧着周围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黑烟消散。
封印内核周围,站着无数身影。
清薇站在最前面,周身缭绕着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点,象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但她依旧站在最前面,死死盯着那只正在挣脱的手。
雷煌站在她身侧,独臂握着那把巨大的战斧。
战斧上布满了裂纹,斧刃上到处都是缺口。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的骨头。但他依旧站着,握着战斧,盯着那只手。凌锋尊者站在稍远处,抱剑而立。他的剑意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能笼罩周围三丈。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依旧盯着那只手。
李玄站在另一边,周身缭绕着黑白交织的光芒。那光芒同样暗淡,同样摇摇欲坠。
他怀中抱着那个少年,少年已经醒了,正拼命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法力,想要帮师尊分担一些压力。苏晴站在更远处,周身缭绕着轮回法则的光芒。那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依旧在坚持。龙骸战尊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周身缭绕着九条淡淡的金色龙影。那龙影同样暗淡,同样摇摇欲坠。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旧负手而立,盯着那只正在挣脱的手。
所有人都在拼命维持封印。
他们将自己的法力、自己的本源、自己的生命力,全部注入那些即将崩溃的锁链中。
但封印太强大了,强大到以他们这些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它。
锁链依旧在崩溃。
黑色纹路依旧在蔓延。
那只手依旧在挣扎。
画面中,那只手忽然停了下来。
它转过头。
那只巨大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只眼睛。
猩红色的、星辰大小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清薇,盯着雷煌,盯着凌锋尊者,盯着李玄,盯着苏晴,盯着龙骸战尊。
盯着所有正在拼命维持封印的人。
然后,那只手动了。
它缓缓抬起,朝清薇拍去。
速度很慢,慢得象是故意让他们看清楚。
但那股威压,那股无法抵抗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清薇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她没有躲。
因为躲不开。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某个方向。
那一眼中,有不舍,有释然,还有决绝。
画面戛然而止。
楚铭盯着那幅画面,目光平静如水。
但他的手,微微攥紧。
秩序道祖看着他,缓缓道:“这是未来。百年后,封印必将崩溃。
届时,腐败之君之手破封,整个源海都将沦为深渊的牧场。”
楚铭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
金色的虚空中,只有那些光芒在缓缓流转。
秩序道祖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楚铭开口,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我能做什么?”
秩序道祖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
“本座留秩序之心在此,不是为了让你继承本座的修为,而是为了让你肩负使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替本座完成未竞之事。”
楚铭问:“什么事?”
秩序道祖道:“彻底毁灭腐败之君之手,不让它回归本体。”
楚铭眼神一凝。
彻底毁灭?
不是镇压,是毁灭?
秩序道祖点头。
“本座当年只能镇压,无法毁灭。因为本座的力量,还不够。”
他看着楚铭,目光变得深邃。
“但你不一样。你炼化了混沌秩序道种,又得到了天机老人的推演法门,还拥有本座留下的道祖令。若再炼化秩序之心,你的力量,将超越当年的本座。”
他顿了顿,继续道:“届时,你将有资格,与腐败之君一战。”
楚铭沉默片刻,问:“炼化秩序之心,需要多久?”
秩序道祖道:“短则百年,长则千年。看你的悟性。”
百年。
正好是封印崩溃的时间。
楚铭点头。
“我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