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之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阵法运转时产生的异象,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足以斩杀三步后期修士的威能。
阵法中央,悬浮着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有千丈之大,通体漆黑。
漆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
手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睁有闭,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覆盖了整个手掌表面。
大的眼睛有磨盘大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它们排列得毫无规律,或挤成一团,或散落各处,或堆叠在一起。
每一只眼睛都在微微发光。
那些光芒呈猩红色,冰冷,污秽,贪婪,疯狂。
它们从四面八方射来,落在楚铭身上。
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光芒,像无数根针,刺入他的皮肤,刺入他的经脉,刺入他的神魂。
手掌的五根手指,微微弯曲。
那弯曲的弧度,像一只正在缓缓握紧的爪。
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锁链。
那些锁链比周围的锁链更加粗壮,更加凝实,表面流转着更加密集的封印符文。
但那些锁链,已经残破不堪。
有的锁链断了半截,只剩下一小段还缠绕在手指上。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挣断的。
有的锁链表面布满裂纹,那些裂纹从中间向两端蔓延,密密麻麻,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有的锁链上的符文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枚还在发光。
那些发光的符文,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手掌在挣扎。
它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会让那些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些声响很轻,很轻,但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铭看着那只手。
他体内的混沌秩序道种,在剧烈震颤。
那不是恐惧。
而是本能的警惕。
还有,
熟悉。
那只手的气息,与封印核心底层那只腐败之君之手,一模一样。
同样的冰冷,同样的污秽,同样的贪婪,同样的疯狂。
但更加完整。
封印核心底层那只手,只是一只手的分身。
而这只,
是真正的本体。
那人站在楚铭身侧,指着那只手。
“这是本座的遗憾。”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复杂。
“当年师尊封印的,只是一只手的分身。真正的这只手,一直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着被彻底毁灭。”
楚铭看着那只手,沉默。
他在观察。
观察那些眼睛的排列方式,观察那些锁链的残破程度,观察那只手每一次颤动的频率。
片刻后,他开口。
“它还能挣扎多久?”
那人道:“封印还能维持百年。百年后,它必将破封。”
百年。
又是百年。
楚铭想起封印核心底层那只手,想起那只手上浮现的那只猩红色的眼睛,想起那道低沉的笑声。“百年后,封印必将崩溃。”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只手,只是一道投影。
真正的本体,在这里。
那人看着他,缓缓道:“你若能毁掉它,本座就把那半步给你。”
他说着,擡手,掌心再次浮现那团灰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那枚微型的道果依旧在缓缓成形。
新的纹路从道果深处旋转浮现。
淡淡的法则波动从道果中跳动散发出来。
那人看着那枚道果,目光复杂。
“这是本座毕生所求。也是本座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他看向楚铭,目光郑重。
“毁掉它。本座就把这半步,给你。”
楚铭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
那人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能感应到楚铭在思考,在权衡,在计算。
那些计算的结果,将决定一切。
良久,楚铭开口。
他没有问怎么毁掉那只手,没有问需要多长时间,没有问有没有把握。
他问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毁掉它之后,你还会存在吗?”
那人一愣。
他看着楚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惊讶,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本座就是为这一刻而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万年前,本座从他体内溢出时,就只有一个使命,
等一个能继承他遗志的人,等一个能完成他未竞之事的人,等一个能毁掉这只手的人。”
他看着那只正在挣扎的手,目光变得深邃。
“你毁掉它,本座也就完成了使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