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看向楚铭。
那双深邃复杂的眼睛中,此刻满是期待。
还有欣慰。
“本座等了太久。久到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
“但你来了。”
楚铭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片刻后,楚铭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但那人听到这个字时,眼中的期待更浓了。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着楚铭,看着那个穿着银白战甲的年轻人,看着那个继承了他毕生所求的传人。
“去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让本座看看,你能走多远。”
楚铭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那只手走去。
身后,那人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但他眼中的期待,却越来越浓。
那期待穿透了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穿透了那些正在扭曲的虚空,穿透了那些正在跳动的猩红色光芒,落在楚铭身上。
像一道光。
一道穿越了三万年时光,终于找到归宿的光。
裂缝外,虚空中。
古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血色裂缝上。
裂缝边缘的血色光芒依旧在缓缓跳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每次跳动,都有诡异的气息从中涌出,在虚空中飘散,然后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他的身后,五名太上长老呈扇形散开。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面容各异,但气息都内敛到了极致。
站在那里,像五截枯木,像五块岩石,像五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但他们周身,隐约有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那金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若是凝神细看,就能发现那金光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三步后期的极致,是距离三步巅峰只差半步的象征。
五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都按在腰间。
那里,挂着不同的法器。
左边第一人,按着一柄短剑。
剑鞘呈深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每闪烁一次,都有凌厉的剑意从剑鞘中透出,在虚空中留下细不可见的划痕。
左边第二人,按着一枚玉佩。
玉佩呈月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荧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那些符文排列成复杂的阵图,每转一圈,都有新的阵法之力从玉佩中涌出。
左边第三人,按着一只铜铃。
铜铃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铜铃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铜铃就微微震颤一下,发出若有若无的铃声。
右边两人,同样按着各自的法器。
五人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他们的位置,正好封死了裂缝周围的五个方向。
东南西北,加上上方。
无论从哪个方向出来,都会第一时间被他们锁定。
更远处,那三名巡察使站在三个不同的方位。
他们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但此刻,那些斗篷表面的银色纹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那些纹路在他们身上缓缓游走,每游走一圈,他们的气息就隐晦一分。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裂缝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只有虚空中偶尔飘过的法则碎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古渊站在那里,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自然下垂。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左手手背。
节奏很慢,很稳。
每一下敲击,都有淡淡的金光从指尖溢出,融入左手手背,然后消失不见。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数千年。
从他还是金丹期的小修士时,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每当遇到难以决断的事,他就会这样敲击手背。
敲击的节奏越快,说明他内心越焦躁。
此刻,节奏很慢。
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此,就会发现,
那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是他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波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裂缝上。
血色光芒依旧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的目光透过那些光芒,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漆黑。
他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但他知道,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足以改变一切的博弈。
他的右手食指,又敲击了一下。
就在这时,
虚空中一阵波动。
那波动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