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裂缝只有手指粗细,细得像被针扎出的伤口,但从中渗出的黑雾却浓得化不开。
那黑雾在虚空中弥漫,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地扩散。
或裂缝宽达数里,像一张张巨口横亘在虚空中,边缘的暗红色光芒跳动得更加剧烈,像在燃烧。裂缝中不断有深渊生物涌出来。
或像巨大的章鱼,触手有千丈之长;
或像蠕动的肉山,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或像扭曲的人形,四肢反关节弯曲,头颅转了三百六十度。
它们从裂缝中爬出来,在虚空中游荡,像一群饥饿的野兽。
感应到楚铭的气息后,它们齐齐转过头来。
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盏鬼火。
楚铭没有减速。
他直接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那些深渊生物扑上来,但刚一靠近,就被秩序之铠上的灰金色光芒弹开。
弹开的瞬间,它们身体表面那些诡异的符文开始崩解,像被火烧着的纸,从边缘向中心卷曲、发黑、碎裂。
或直接被光芒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或挣扎着后退,但光芒已经渗入它们体内,从内部将它们瓦解。
那些没有扑上来的,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眼中没有贪婪,只有恐惧。
它们缩在裂缝边缘,身体微微颤抖,像被吓到的狗。
楚铭从它们之间走过,没有一只敢动。
三天。
他在那片灰黑色虚空中飞了三天。
三天里,裂缝越来越密集,深渊生物越来越多。
到了第三天,那些裂缝几乎连成了一片,将整片虚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裂缝与裂缝之间,只有极窄的“通道”还保持着完整。
那些通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就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楚铭在通道中穿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微微震颤,像随时可能碎裂的薄冰。
两侧的裂缝中,那些深渊生物不再扑上来,只是远远地跟着他。
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一条由鬼火组成的河流,在他身后流淌。
第三天傍晚。
如果那片虚空还有“傍晚”的话。
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道光。
金色的光。
在灰黑色的虚空中,那道金色光幕像一面巨大的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它高不知几万里,宽不知几万里,从虚空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没有尽头。
光幕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无数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条金色的河流,在光幕表面缓慢流淌。
楚铭停在一里之外。
那光幕的恢弘,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它不是建筑,不是阵法,而是一种“意志”的具象化。
秩序道祖在陨落前,用最后的力量将整片虚空封死,将深渊入口连同自己一起封印在此。
但三万年过去了。
那光幕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
那些曾经明亮的金色河流,如今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荧光,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光幕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黑色的雾气在渗出。
那雾气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但渗出的速度在加快。
楚铭看着那些裂纹,能看到它们在缓慢地。
极其缓慢地扩大。
像冰面上的裂缝,在重压下一点点延展。
光幕前,悬浮着七道身影。
他们分散站立,彼此相隔数十丈,呈一个半弧形,将光幕上裂纹最密集的区域围在中间。
每一个人都在全力催动法力,将自身的力量注入光幕中。
那些法力化作各色光芒。
或呈暗金色,或呈月白色,或呈深蓝色,或呈翠绿色。
从他们掌心涌出,像七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那片金色的海洋。
楚铭的目光从那七人身上扫过。
最左侧那人,身形魁梧如山。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战甲,战甲表面布满了划痕,那些划痕有新有旧,新的还残留着法则波动的余温。他的周身缭绕着九条淡淡的金色龙影,龙影在他身周游走,每游走一圈,都有低沉的龙吟声在虚空中回汤。
他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汗珠在金色光芒中闪烁,像一颗颗碎钻。
那是龙骸战尊。
他身旁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细密的剑形符文。
那些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但依旧在缓慢流转。
他的身形清瘦,面容清瘫,下颌蓄着三缕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长剑插在虚空中,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剑光。
他的额头同样有汗珠,但比龙骸战尊少一些。
那是剑无心。
再往右,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