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星海商会的徽记。
一片星海,中央悬着一枚铜钱。
他的面容枯瘦如柴,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但他的眼睛,明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中,倒映着光幕上的符文,每一个符文的明灭都被他精确地捕捉。
那是墨老。
墨老身旁,站着四个楚铭没见过的人。
第一个,是一个中年女子。
她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火焰纹路。
她的面容姣好,但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坚硬。
她的周身缭绕着炽热的火焰法则波动,那波动之强,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她的额头汗珠最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虚空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第二个,是一个光头大汉。
他的身形比龙骸战尊还要魁梧,足有丈五之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穿着一身兽皮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手臂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每闪一次,就有新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他的面容粗犷,浓眉大眼,鼻梁塌陷,嘴唇厚实。
他的额头没有汗珠,但太阳穴在突突跳动,青筋暴起如蚯蚓。
第三个,是一个白发老者。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道袍上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到了极点。
他的须发皆白,白得像雪,每一根都晶莹剔透。
他的面容清瘫,五官端正,但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轮回法则波动,那波动很轻,轻得像风,但每波动一次,都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从虚空中涌出。
他的额头没有汗珠,但双手在微微颤抖。
第四个,是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劲装上没有任何标识。
他的面容英俊,但冷峻得像一块冰。
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周身缭绕着空间法则波动,那波动很剧烈,剧烈到他周围的虚空都在不断碎裂重组。
他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稳。
七个人,七道气息,全部是三步巅峰。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到了极限。
法力在枯竭,神魂在疲惫,连站姿都开始不稳。
龙骸战尊的九条龙影已经暗淡了三条,剩下的六条游走的速度也明显变慢。
剑无心手中的长剑剑光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墨老那双明亮的眼睛中,血丝密布,像一张红色的网。
他们在硬撑。
楚铭加快速度,朝他们飞去。
龙骸战尊最先感应到他的气息。
那双疲惫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闪过惊喜。
“楚铭!”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但洪亮之下有一丝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楚铭落在他们身边。
脚落在虚空中的瞬间,他能感应到脚下那片虚空的震颤。
不是他的力量造成的,而是封印深处传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撞击,光幕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那些渗出的黑雾就浓一分。
“怎么回事?”他问。
墨老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深渊大君感应到你在收集碎片,提前发动了冲击。”
他顿了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凝重。
“封印本来还能撑百年。现在最多三个月。”
楚铭看向那道封印。
那些裂纹比他预想的更多。
不是几道,而是成百上千道。
它们从封印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树干在中心,树枝向四面八方延伸,树枝上再分出更细的枝丫。
最细的裂纹只有发丝粗细,但数量最多,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道光幕。
最粗的裂纹有手臂粗细,从中心一直延伸到光幕边缘,边缘处有黑雾在翻涌,像伤口中流出的脓血。那些封印符文在裂纹边缘疯狂跳动,试图修补那些裂口。
但每修补一寸,就有新的裂纹在其他地方出现。
像在补一张千疮百孔的网。
补了这边,那边又破;补了那边,这边又裂。
符文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却越来越暗。
它们在透支自己最后的能量。
楚铭眉心,那道印记在微微发光。
第八块碎片的位置,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就在封印核心深处,被无数封印符文层层包裹。
那里,也是深渊大君本体所在的位置。
要取碎片,必须先加固封印。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七人。
剑无心道:“我们七人已经撑了三天,法力即将耗尽。”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