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身体已经透明,透明得象一层薄雾。
但它们的眼睛还在发光,明亮得象八十一颗星辰。
它们齐声呐喊。
那呐喊声从剑身中传出来,从八十一星域的投影中传出来,从那些透明的身体中传出来。
八十一股声浪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虚空中回荡。
那洪流中,有火焰的炽烈,有流水的绵长,有巨木的坚韧,有金属的锋利,有大地的厚重。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象一首战歌,象一首挽歌,象一首送行的歌。
它们将自己的力量全部注入剑中。
楚铭的眉心,那道印记亮到了极致。
九块碎片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圆环中央的那枚道果在剧烈震颤。
道果表面的纹路在加速流转,那些纹路中,有八十一星域的本源在流淌。
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那鲜血是金色的,不是红色。
那是本源之血,是生命之血。
血从他的嘴角滑落,滴在虚空中,被灰金色的光芒蒸发,化作淡淡的雾气。
他的手在颤斗。
不是恐惧,而是承受。
那柄剑太重了。
不是重量,而是力量。
八十一星域的本源,九块碎片的力量,还有那枚即将成形的道果,全部压在这柄剑上,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骨骼在颤斗,肌肉在颤斗,经脉在颤斗。
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极限,壁膜变得透明,能看到内部流淌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在经脉中奔流,象一条条被解开了闸门的河流,疯狂地冲刷着两岸。
但他没有松手。
他只是握着那柄剑,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手掌压到百丈之内。
那股威压已经强到让他的秩序之铠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铠甲表面的符文在疯狂跳动,有的符文在跳动中直接炸裂,化作光点飘散。
铠甲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但他没有退。
剑尖直指那只手掌。
那只手掌已经压到十丈之内。
那些眼睛全部对准了他。
成千上万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骨骼,直刺神魂。
他的神魂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微微颤斗,像狂风中的烛火。
他看着那些眼睛,看着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
一剑斩下。
一剑斩出的瞬间,整片虚空都静止了。
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细如发丝。
但它凝实到了极致,凝实到象一根针,一根能刺穿一切的针。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眼睛在剑光中炸裂,象一颗颗被针扎破的气泡。
炸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很轻,轻得象在叹气。
剑光斩在手掌上。
手掌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些眼睛停止了眨动,那些瞳孔中的猩红停止了燃烧,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黑雾停止了翻涌。整片虚空象一幅被定格的画,每一粒尘埃都悬在原处,每一条裂纹都停在原处。
那静止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爆炸爆发。
那爆炸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听觉的极限。
只有一道白光,从剑光与手掌接触的点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白光不是光,而是纯粹的能量。
秩序之力与深渊之力碰撞后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白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崩解。
那些残存的封印符文在白光中像被蒸发的雾气,一缕一缕消散。
那些碎裂的虚空碎片在白光中像被碾碎的玻璃,化作粉末,粉末再化作虚无。
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黑雾在白光中像被太阳晒到的晨雾,瞬间蒸发。
白光持续扩散。
从封印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快到连三步巅峰的强者都来不及反应。
它穿过那些正在崩塌的虚空裂缝,穿过那些正在碎裂的符文碎片,穿过那些正在飘散的虚空粉末。它照亮了整片源海边缘。
远处,那些在虚空中飘浮的星辰碎片在白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虚空中移动,象一只只被惊动的巨兽。
那些在黑暗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法则在白光中被惊醒,开始疯狂涌动。
白光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白光消散。
封印已经不存在了。
那些符文、那些裂纹、那些碎片,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借的虚空。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到处都是法则碎片,到处都是干涸的黑血痕迹。但那些痕迹在慢慢消退。
那些裂缝在慢慢愈合,那些碎片在慢慢重组,那些黑血在慢慢蒸发。
虚空在自我修复,虽然很慢,但它在修复。
楚铭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象一颗被射出的炮弹,在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