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看着穹顶上自己的倒影,感受着那些疗伤符文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
那些力量很温和,温和得象溪水,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他体内的创伤。
内视自身。
识海中,九十九星域的投影一片暗淡。
那些星辰象一盏盏快要熄灭的灯,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有的星辰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有细小的光芒在泄漏。
那是本源受损的痕迹。
有的星辰已经停止了运转,静静地悬在虚空中,象一颗颗死去的眼睛。
那些元素精灵躺在各自世界的最高处,一动不动。
火焰精灵趴在第一星域的山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它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胸口处还有一小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象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它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象在做一场噩梦。
水之精灵沉在第三星域的海底,身体被泥沙半掩。
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形,边缘模糊得象一团被水泡散的墨。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动,象在抓住什么。
木之精灵靠在第二星域的巨树树干上,头垂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巨树的树叶已经枯黄了大半,那些枯黄的叶子从树冠上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金之精灵躺在金属山峰的山脚下,身体已经不再是银白色,而是一种暗淡的灰。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象一件被打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
裂纹中有微弱的光芒在闪铄,一闪一闪,象在求救。
土之精灵趴在大地上,四肢摊开,脸埋在泥土中。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能看到下面的岩石和土壤。
他的手指插在泥土中,象在汲取大地最后一丝力量。
九十九只精灵,九十九种昏迷的姿态。
有的蜷缩,有的伸展,有的侧躺,有的趴伏。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它们的身体都很暗淡,暗淡得象快要熄灭的灰烬。
楚铭的心微微一沉。
但没慌。
他只是静静地内视,将每一颗星域、每一只精灵的状态都记在心里。
那些裂纹的位置、那些暗淡的程度、那些微弱的光芒。全部刻进记忆深处。
然后他睁开眼。
殿门被推开的声响很轻,轻得象风穿过竹帘。
墨老佝偻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长袍上沾满了灰尘,袖口处有干涸的血迹。
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从封印处带回来的。
那些血迹已经发黑,结成一块块硬痂,在袖口上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的头发更白了。
不是之前那种灰白,而是一种毫无光泽的死白,像被霜打过的枯草。
他的面容更加枯瘦,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皮肤紧贴在骨头上,象一层薄薄的黄纸。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眼袋厚重,眼框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虽然布满血丝,虽然疲惫得随时可能闭上,但它们在看到楚铭睁眼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醒了?”
楚铭坐起身。
石台上的阵法在他起身的瞬间停止了运转。
那些符文暗淡下去,象一双双闭上的眼睛。
四角的符文同时熄灭,殿内的光芒暗了一分。
“昏迷了七天。”
墨老说着,走进殿内。
走到石台边,枯瘦的手指按在楚铭的手腕上。
那手指冰凉,像几根枯枝。
楚铭没有动,任他把脉。
“封印呢?”
墨老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
“还在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龙骸他们七人轮流守着,能撑多久是多久。”
楚铭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在淡金色的光芒中清淅可见。
那些纹路中,有灰金色的光芒在流淌,很微弱,微弱得象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指尖点在眉心。
识海中,九块碎片形成的圆环在缓缓旋转。
那圆环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旧完整。
九块碎片首尾相连,没有一丝缝隙。
圆环中央,那枚道果悬浮着。
道果的光芒很暗淡。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如打磨过的玉石般的光泽,而是一种灰蒙蒙、像蒙了一层灰的暗淡。
它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裂纹从道果表面延伸进去,象一道道伤口。
道果还未完全成形。
那些裂纹就是证据。
楚铭看着那枚道果,沉默了片刻。
但在那片刻中,他的目光从道果扫到圆环,从圆环扫到那些暗淡的星域。
他在计算。
三个月。
不,只剩两个多月了。
他昏迷了七天,两个月前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