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干涸的黑血,那些碎裂的符文,那些被碾成粉末的星辰碎片。但它们在慢慢消退,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痕迹,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变淡。
没有生灵的气息。
那些从裂缝中逃出的深渊生物,或被阵法绞杀,或被其他修士猎杀,或逃回了深渊深处。
源海边缘恢复了它本来的荒凉。
只有虚空,只有黑暗,只有那些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星辰碎片,在虚空中飘浮,象一座座无人祭拜的坟墓。
楚铭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虚空。
他的目光平静。
只是看着,象在看一段已经翻过去的书页,内容还记得,但不会再回头去读。
他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动作很轻,轻得象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道。
指尖划过的地方,虚空裂开。
象一扇门被推开。
裂缝边缘整齐光滑,没有一丝毛刺,像被刀切开的布,像被剪刀裁开的纸。
裂缝另一侧,不是黑暗。
黑暗是“存在”的一种状态。
没有光,但空间还在,时间还在,法则还在。
裂缝另一侧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法则。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那灰不是颜色。
颜色是光的一种属性,没有光就没有颜色。
那灰是“不确定”。
像薛定谔的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像量子态的粒子,既在这里又在那里。
裂缝另一侧的一切都处于叠加状态。
存在与不存在,真实与虚幻,可能与确定。
所有状态同时存在,直到被观测者“固定”。
楚铭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混沌。
渊海。
他没有急于踏入。
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针。
细如发丝,由纯粹的秩序之力凝聚,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符文。
那根针从裂缝中探入,刺入混沌。
神识进入混沌的瞬间,像被无数只手拉扯。
那些手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清淅地感应到。
它们从四面八方伸来,每一只手都在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或向上拉,或向下拉,或向左拉,或向右拉,或向前拉,或向后拉。
拉扯的力量不大,但方向太多,多到神识在那一瞬间被分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象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楚铭以秩序之力将那些碎片重新凝聚。
那些碎片在混沌中飞散,每一片都带着他的一部分神识。
他以秩序之力将它们一块一块地收回,像用磁铁吸起散落的铁钉。
收回的过程中,那些碎片仍在被拉扯,那些手也还在,继续向不同方向拉扯。
他将秩序之力凝聚成一根绳索,将那些碎片绑在一起,不让它们被拉散。
绳索很细,细得象发丝,但很韧,韧得象钢丝。
那些手拉扯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中,绳索被拉长、扭曲、拧紧,但始终没有断裂。
那些碎片被牢牢绑在绳索上,在混沌中飘荡,象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三天后,那些手松开了。
不是放弃,而是到了极限。
那些手的拉扯力量是恒定的,但楚铭的秩序之力在不断增强。
每被拉扯一次,绳索就坚韧一分;每被拉扯一次,绳索就粗壮一分。
拉扯的力量不变,绳索的强度在增加,此消彼长,那些手终于拉不动了。
神识在混沌中探索。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不确定”。
神识所过之处,那些混沌像被惊动的池塘,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是观测导致的“固定”。
原本处于叠加状态的一切,在被神识触碰的瞬间坍塌成一个确定的状态。
或局域坍塌成虚空,或局域坍塌成光,或局域坍塌成黑暗,或局域坍塌成某种无法形容的东西。楚铭以神识感应那些坐标。
七颗光点在他识海中亮起,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铄。
他根据那些频率判断混沌的密度。
频率越高的坐标,混沌越稀,“距离”越近;频率越低的坐标,混沌越浓,“距离”越远。他在那些坐标中查找。
一颗,两颗,三颗。前三颗坐标的混沌密度太高了,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要在那种密度的混沌中穿行,需要耗费太多力量。
四颗,五颗,六颗。第六颗坐标的混沌密度适中,不远不近,不浓不稀,是一个合适的起点。第七颗坐标在最深处,混沌密度最低,低到几乎感应不到。
那是渊海最内核的局域,也是永恒之桥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现在去那里还太早。
贸然闯入混沌密度最低的局域,意味着要承受最强的混沌压制。
他需要先在边缘局域适应,再逐步深入。
神识在第六颗坐标附近探索了三天三夜,终于感应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