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混沌中又穿行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他们绕过了三处危险局域。
第一处是混沌乱流,比之前那片更加狂暴,旋涡的吸力强到连楚铭的光罩都出现了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纹他没有硬闯,而是以秩序之力在乱流边缘开辟了一条曲折的信道,像蛇一样从旋涡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第二处是道痕领域,一个陨落的高等道君留下的痕迹。
那片局域中没有时间扭曲,而是空间折叠。你明明朝前走,却会出现在后方;明明向上飞,却会沉入脚下。
血屠说他在那里困了三个月,最后是靠着一刀一刀劈开空间才逃出来的。
楚铭以秩序之力将折叠的空间一层一层展开,像展开一张被揉皱的纸,两人只用了半天就穿了过去。第三处是两头深渊大君的领地。
它们在混沌中游荡,一左一右,象两只看门的猎犬。
楚铭和血屠从它们的领地边缘绕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从两头深渊大君身边经过时,最近的距离不到百里。
楚铭能清淅地看到它们身体表面的眼睛在眨动,瞳孔中的猩红在黑暗中燃烧。
其中一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铭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混沌中,连心跳都停止了。
那头深渊大君看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又转过头去。
第二十天,楚铭感应到前方混沌中出现了“边界”。
不是空间的边界。渊海中没有空间边界。
而是混沌浓度的变化。
在此之前,混沌的浓度是稳定的,那些灰色的雾气象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着一切。
而前方的混沌,像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从浓稠变得稀薄,从浑浊变得清澈。
那种变化是渐进的。
像从深水中游向浅水,水的颜色在变淡,光线的穿透力在增强。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稀薄的混沌中扩散得更远,感应范围从百里扩展到了三百里。
那些灰色雾气中的不确定感在减弱,法则的波动变得更加清淅。
他能感应到时间的流动,能感应到空间的延展,能感应到那些在混沌中被压制了许久的源海法则在缓慢复苏。
前方的混沌比周围稀薄了数倍。
法则在这里可以正常运转。不是源海中的那种“正常”,而是相对渊海而言的“正常”。
时间流速稳定了,空间结构清淅了,连那些游离的混沌碎片都变少了。
这里象一片在混沌中开辟出的“净土”,一个被某种力量从渊海中剥离出来的独立空间。
血屠道君停下脚步。
他站在混沌稀薄与浓稠的交界处,像站在一条看不见的河流的岸边。
前方的混沌是灰白色的,稀薄得象清晨的薄雾;后方的混沌是深灰色的,浓稠得象暴雨前的乌云。“到了。那片局域就是遗迹所在。”
他指向混沌深处。
楚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在稀薄的混沌中,隐约可见一片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很大,大到象一片悬挂在虚空中的极光,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模糊,颜色渐淡。
光晕中央,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不是固体,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象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象一扇被缓缓推开的门。
那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炷香才转动一圈。
但每一次转动,都有极淡的法则波动从光晕中央涌出,向四周扩散。
波动的频率很慢,慢到一盏茶才跳动一次,但很清淅。
清淅到楚铭站在千里之外,都能感应到那种波动的型状。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那片局域。
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穿过混沌稀薄的局域,朝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延伸。线进入那片局域的瞬间,像从浑浊的水中游入了清泉。
那种“清淅”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愣。
在此之前,秩序之力在渊海中穿行,象一个人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受到水的阻力和浮力的影响。混沌压制着它,扭曲着它,让它的流动变得迟缓、沉重、不可控。
而在这片局域中,混沌的压制消失了。
秩序之力像被释放了一样,从迟缓变得迅捷,从沉重变得轻盈,从不可控变得精准。
它在那片局域中穿行的速度,比在源海中还要快。
他能清淅地感应到那片局域中的一切。
混沌稀薄得象空气,法则清淅得象刻在玻璃上的字。
那些在渊海中被压制了许久的源海法则。
时间、空间、因果、生死。
在这里全部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它们在那片局域中交织、流淌、碰撞,象一张被重新织补的网。
但他也感应到了别的东西。
五道深渊大君的气息。
其中三道很清淅。它们是初入道君级别,气息的强度与楚铭在源海边缘击杀的那头相近。
但它们的数量是三个,而且它们在遗迹中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