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不是刻在混沌上的,而是从混沌内部“生长”出来的。
像血管,像树根,像一张被埋在地下的网,从泥土中露出的那部分。
它们从暗红色区域的深处向外延伸,越靠近边缘越细,越靠近深处越粗。
最细的纹路细如发丝,最粗的有手臂粗。
纹路在缓缓蠕动。
不是流动,是蠕动。
像一条条沉睡的蛇,在梦中无意识地扭动身体。
每一次蠕动,都有极淡的深渊之力从纹路中渗出,渗入周围的混沌,将灰白色染成暗红色。那种“病态”的色泽让楚铭想起了被感染的血肉。
健康的皮肤是红润的、有光泽的;被感染的血肉是暗红的、肿胀的、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这片混沌就是感染的血肉,深渊之力就是病毒。
玄冥道君停下脚步。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一顿,从疾行到静止,没有任何缓冲。
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突然挺直了腰杆,从弯曲到直立,一瞬之间。
“到了。
前面就是那头中等深渊大君的领地。”
他的神识从眉心涌出,穿过那片暗红色混沌,像一根针扎入肿胀的皮肤。
神识进入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五道深渊大君的气息。
三道在外围。
它们在暗红色混沌中游荡,像三只在笼中踱步的野兽。
它们的移动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三头从三个方向出发,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每隔一个时辰,三头会在领地中央偏左的位置交汇一次,然后各自散开,继续下一轮巡逻。
像三颗被固定在轨道上的行星,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一道在领地中央。
那道气息沉得像一座山,压在他的神识上,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不是那种刺骨的冰冷,而是一种“厚”。
像站在深海的海底,头顶是数万丈的水,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你的骨骼都在吱呀作响。还有一道。
那道气息不在外围,不在中央。
它在领地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像一只睡着的猫。
它的气息时强时弱,没有规律,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时而闪烁着介于两者之间的光。
强的时候,它的气息接近中等道君。
弱的时候,它像一具死去的尸体,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玄冥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头深渊大君。
三头初入道君在外围巡逻,一头中等道君在中央镇守。
还有一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气息很怪。
不像深渊大君,也不像源海道君。”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领地。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刺入暗红色混沌。
线进入的瞬间,一股“排斥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攻击。
深渊之力与秩序之力是天然对立的,就像磁铁的同极,不需要任何意志驱动,它们本身就会相互排斥。那排斥感像无数根针同时扎在秩序之力上,不是扎一下,而是一直扎着,持续不断地扎着。秩序之力在排斥中微微震颤。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震颤中变得不稳定,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明亮,循环往复。
每一次震颤,都有一丝秩序之力被深渊之力腐蚀,化作虚无。
但秩序之力也在反腐蚀。
那些被腐蚀的部分没有消散,而是在腐蚀的瞬间被新的秩序之力填补。
被腐蚀的是旧的,填补的是新的,新比旧更凝练,更纯粹,像一块被反复淬炼过的铁,每一次淬炼都让它更加坚硬。
楚铭感应到了那座阵法。
它覆盖了整个领地。
从领地的最东边到最西边,从最南边到最北边,从地表到天空,无处不在。
阵法的根基是深渊之力,以领地中央那头中等深渊大君为核心,向四周辐射出五条主脉。
五条主脉。
每一条主脉的末端都有一个阵眼。
五个阵眼分布在领地的五个位置,呈五边形,将整个领地围在中间。
阵法的作用是“覆盖”。
以深渊的“虚无”覆盖源海的“存在”。
在阵法覆盖的区域内,源海法则被扭曲、被压制、被否定。
时间法则变得不稳定,流速忽快忽慢;空间法则变得扭曲,方向感完全丧失;因果法则变得错乱,原因与结果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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