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衡道君留下的秩序符文在崩塌中一枚接一枚地炸裂,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灭,象一盏盏被掐灭的灯。
那三头深渊大君在崩塌的信道中挣扎。
它们的嘶吼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那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不甘。
不是恐惧,中等深渊大君不会恐惧,但在信道崩塌的最后一刻,它们的嘶吼中有一丝“功亏一篑”的憋屈。
崩塌的速度比它们的速度快。
它们在信道中被落下数百里,彼此间的距离在拉大。
第一头还在挣扎着向前挤,第二头被崩塌的壁障缠住了骨刺,第三头被压在了壁障碎片下面。然后信道彻底崩塌了。
那一段信道从中间折断,象一根被折弯的筷子。
折断处,混沌壁障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碎片在激射中炸裂,化作更细小的光点。
光点与光点之间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劈啪”声,象雨点打在铁皮上。
三头深渊大君的身影被混沌碎片吞没。
玄冥道君的神识探入信道深处。
他的神识在那些正在崩塌的壁障中穿行,象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崩塌的碎片从前方涌来,他要一边避开那些碎片,一边感应前方的情况。
他感应到了。
“信道还能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们必须离开。”
他的神识在前方探测到一个出口。
那道出口在信道的最深处,呈暗金色,象一扇被虚掩的门。
门缝中透出灰白色的光芒,那是混沌的颜色。
门外的混沌浓度比遗迹外围低了许多,法则的运转也相对稳定。
楚铭点头。
三人加快速度。
在信道中疾驰时,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因为信道在崩塌,他们不需要再保留力量。
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加速上。
秩序之力在楚铭脚下连续炸开。
灰金色的光芒像火箭的尾焰,将他弹射出去。
每一次炸开,他的速度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血屠以杀戮法则在身后劈开一道气流,那些气流推着他的身体向前。
玄冥的水流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流线型的水膜,减少混沌的阻力。
信道两侧的混沌壁障在飞速后退。
那些壁障上的秩序符文在三人经过时微微亮起,象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点亮的速度很快,亮起后迅速暗淡,象在为三人送行。
每一盏灯都只亮一瞬,但一瞬接一瞬,连成了一条光带。
光带从信道深处一直延伸到出口。
那些符文是天衡道君生前留下的,它们在这里等了三万年,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秩序道统的人通过,等信道完成它的使命。
一个时辰后,三人抵达信道的出口。
出口是一道暗金色的裂缝。
裂缝的型状不规则,象一张被撕开的嘴,边缘参差不齐。
裂缝边缘有细密的秩序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裂缝就扩大一分。
但扩大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
裂缝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通过裂缝,能隐约看到混沌中有星辰的微光。
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混沌浓度降低后,法则波动产生的光影。
楚铭将神识探出裂缝。
神识在裂缝外的混沌中扩散,象一滴墨水滴入水中。
他感应到周围没有深渊之力的气息,没有道痕领域的馀波,没有其他道君的痕迹。
只有一片安静的、灰蒙蒙的混沌,混沌浓度比遗迹外围低了至少一半。
安全。
楚铭第一个穿过裂缝。
他的身体从裂缝中挤过去。
裂缝很窄,窄到他的肩膀几乎贴着裂缝的边缘。
那些秩序符文在他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象在确认他的身份。
秩序之力与符文产生了共鸣,符文亮起,裂缝张开了一瞬,让他顺利通过。
脚落在混沌中的瞬间,一股轻松感从脚底涌上来。
不是身体的轻松,而是法则的轻松。
在信道中,那些从壁障上压来的挤压感消失了;在遗迹中,那些从天衡道君道果碎片中传来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周围的混沌象一片平静的湖面。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缓缓流淌,不翻涌,不旋转,不撕裂。
法则的运转相对稳定。
时间流速的波动已经微乎其微,空间结构的扭曲也基本恢复。
那些在渊海中被压制了许久的源海法则,在这里象被释放了一样,从迟缓变得迅捷,从沉重变得轻盈。楚铭从狭窄的隧道走进开阔的平原。
那种感觉让楚铭的毛孔都在微微张开。
血屠和玄冥紧随其后。
血屠从裂缝中穿出时,那些秩序符文的亮光更亮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与秩序之力同源,而是因为他的杀戮法则与秩序之力产生了某种“对抗”。
凡不对抗,就产生光。
他穿过裂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