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触,就没有声响。
他的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压到了最慢。
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超过三十息,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超过十息。
楚铭看了他一眼。
血屠微微点头。
两人无声地朝信道尽头移动。
信道的尽头是一道裂口。
裂口的型状象一张被撕开的嘴,边缘参差不齐。
裂口外,是更广阔的混沌。
但不是灰白色的混沌,而是被深渊之力染成了暗红色的混沌。
暗红色的混沌中,两头深渊大君在巡逻。
它们的体型都在八千丈左右,是初入道君级别。
一头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那些鳞片呈暗红色,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鳞片的排列不是鱼鳞那种重叠式的,而是像铠甲。
一片挨着一片,缝隙极小,小到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鳞片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流淌,象一条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河流。
流淌的方向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从鳞片的边缘流向中心,再从中心流回边缘,循环往复。
另一头生长着触手。
触手从它的身体表面伸出来,有数百根之多,每一根都有数十丈长,手臂粗。
触手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的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闪铄。
触手在混沌中缓慢挥舞,像海草在水中飘动。
挥舞的幅度不大,但很有规律。
每挥三次停顿一息,然后继续。
两头深渊大君之间的距离不到百丈。
它们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
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来回往复。
它们的移动速度很慢,慢到每一步都象是在丈量土地。
但它们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楚铭以秩序之力将两人的气息压缩到极致。
灰金色的光膜从他的皮肤下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膜。
膜的厚度薄到象一层油膜,贴在皮肤上,与混沌融为一体。
光膜的表面没有一丝光芒外泄。
那些秩序符文在光膜内部流转,不发光,不发热,不产生任何波动。
它们象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萤火虫,光被锁在笼子里,外面看不到。
他将血屠也包裹在光膜中。
两道光膜在接触时融合,从两层变成一层。
融合的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波动。
秩序之力将融合产生的微小涟漪压制到了极致,压制到连神识都无法感知。
两人在混沌中无声无息地移动。
楚铭在前,血屠在后。
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三丈之内,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
楚铭的脚掌离开混沌的瞬间,血屠的脚掌落在同一个点上。
脚印重合,不产生额外的痕迹。
两头深渊大君从信道口经过。
鳞片深渊大君走在前面,触手深渊大君跟在后面,相距不到五十丈。
它们的头朝着相反的方向。
鳞片朝左,触手朝右。
它们的眼睛在头上转动,六只眼睛,每一只都在独立转动,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
但它们没有看到楚铭和血屠。
楚铭的秩序之力将两人的气息完全掩盖在了混沌之下。
从外面看,他们就象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悬浮在混沌中,不发光,不发热,不产生任何波动。两头深渊大君从他们身侧五十丈处经过。
那些触手从楚铭的头顶扫过。
触手的末端距离他的头发不到三尺,触手上的倒刺在混沌中划出细密的黑色轨迹,轨迹的边缘有深渊之力在跳动。
楚铭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压到了最低。
每十息一次,每一次跳动的幅度被压缩到了极致,心脏收缩时只挤出平时一半的血液,舒张时只吸入平时一半的血液。
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肺中的空气被秩序之力压缩到极致,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固态,体积缩小了百倍,不占用空间,不产生压力。
他的体温降到了与混沌相同的温度。
灰金色的光膜将他的身体与外界完全隔绝,热量被锁在光膜内部,一丝一毫都不外泄。
触手深渊大君的最后一根触手从他的头顶划过。
触手的末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倒刺上滴落。
那滴液体只有芝麻大小,呈暗红色,在半空中缓缓下落。
它下落的速度很慢,慢到象在慢放。
不是因为重力小,而是因为它被混沌托住了。
液体滴落的方向,正好是楚铭的头顶。
楚铭没有躲。
躲会产生移动,移动会产生气流,气流会产生波动,波动会被感知。
他抬起一根手指。
动作极慢,慢到象在慢放。
每一寸移动都用了数息的时间,手指从身侧抬起,到头顶,那滴液体刚好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