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收回神识。
玄冥从左侧走来。
他的深蓝色水属性法则在身周盘旋,那些水流中夹杂的混沌颗粒从四成增加到了四成半。
颗粒的分布不再是均匀的,而是有规律的。
它们在水流中形成一层层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他抬手,一根极细的水线从指尖射出。
水线的直径只有头发丝的一半,颜色是深蓝色,但深蓝中夹杂着大量的灰白色。
混沌的颜色。
水线从黑袍人身侧滑过,没有触碰他,只是从距离他身体一寸的位置经过。
滑过的过程中,水线在微微颤动。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感应”。
水属性法则在感应黑袍人的气息。
水线从黑袍人的头顶滑到脚底,从他身侧滑过,没有停留。
玄冥收回水线。
“他是中等深渊大君。”
他的语气平淡,象在念一份报告。
“但沟通法则让他在深渊中地位特殊。
相当于深渊之主的“外交官’。”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铄。
不是怀疑,不是警剔,而是“确认”。
确认黑袍人没有说谎,确认他的身份是真的,确认他的威胁等级很低。
坤舆从后方走来。
他的大地法则在脚下铺开,土金色的光芒象一张厚实的地毯,从六人的脚下向前延伸。
光芒所过之处,无色混沌被压实、固定、加固。
从“无”变成“有”,从“没有被定义”变成“被定义为地面”。
平台在六人脚下凝聚。
平台的型状呈圆形,半径约十丈。
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地符文。
山川川、河流、平原、丘陵。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法则,每一枚符文都是一道力量。
平台将六人托起,从低处升到高处。
黑袍人的高度是多少?他的脚踩在无色混沌上,像踩在水面上。
不沉,不浮,只是“在那里”。
他的头顶到脚底的高度约六尺。
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高度。
平台将六人升到与黑袍人同一高度。
六尺。
不是更高。
更高是俯视,俯视是居高临下,居高临下是不平等。
不是更低。
更低是仰视,仰视是自认卑微,自认卑微是不平等。
而是同一高度。
道君之间的平等姿态。
楚铭站在平台的最前方,赤金色的战甲在无色混沌的光芒中反射出炽烈的光。
那些星辰投影在他的肩甲上旋转,那些星域纹路在他的胸甲上流转。
他看着黑袍人,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闪铄。
“合作可以,有条件。”
黑袍人没有说话。
只是“看”。
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没有同意,没有拒绝,只有“等待”。
象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画面停在某一帧,声音停在某一个音符。
它在等。
等播放键被按下,等楚铭说出他的条件。
楚铭说:“深渊必须停止对源海道君的追杀。”
他看着黑袍人,目光没有移开。
“包括之前在静域外追击我们的那支大军。”
黑袍人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中,他的神识波动出现了变化。
不是频率的变化。
频率还是那个频率,低到像次声波。
而是“振幅”的变化。
之前的振幅是恒定的,象一条笔直的线。
此刻的振幅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从恒定到起伏,从起伏到平缓,从平缓回到恒定。
一息后,振幅恢复了恒定。
“追杀不是深渊之主的命令。”
他的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这一次,那些波动中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是个别深渊大君的自发行为。”
他看着楚铭,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有“事实”。
“深渊之主可以下令停止。
但不能保证所有深渊大君都服从。”
他的神识波动在“不能保证”四个字上微微颤动了一下。
楚铭判断,黑袍人没有说谎。
深渊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高等深渊大君也有自己的意志。
它们不是傀儡,不是工具,不是机器。
它们是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有自己的想法的存在。
楚铭提出第二个条件。
“合作期间,深渊一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探查六人的道果和法则。”
他看着黑袍人,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光膜。
光膜的厚度不到一指,但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转。
光膜将他与黑袍人隔开。
不是防御,而是“边界”。
“六人也同样不会探查深渊的秘密。”
黑袍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