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从屏障表面传来的,而是从屏障“内部”传来的。
象一口巨大的钟被敲响,钟声在空气中传播,从钟体传向四周。
但不是钟声。
钟声是清脆的、悠扬的、有馀音的。
而是“鼓声”。
那是低沉的、厚重的、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地震波。
轰鸣声在六人的胸腔中回荡。
楚铭的心脏在轰鸣声中微微震颤,跳动的频率被轰鸣声牵引,从每息一次降到每息零点八次。不是被攻击,而是“共鸣”。
他的身体在轰鸣声中找到了共振的频率。
圆环从屏障表面脱落。
不是“脱落”如同一个物体从另一个物体上掉下来。
掉下来是被重力拉下来的,有加速度,有冲击力。
而是“浮”离。
象一片羽毛从桌面上被风吹起,缓慢、轻盈、无声。
圆环悬浮在半空中。
它在楚铭的胸口高度,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圆环的直径就扩大一倍。
从巴掌大小到磨盘大小。
那些符文在扩大的过程中被拉伸,从清淅的型状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光斑的颜色在扩大中变淡,从深色变成浅色,从浅色变成透明。
从磨盘大小到房屋大小。
那些光斑从模糊变成了不可见。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稀释”了。
象一滴墨水滴入一盆水中,墨水还在,但你找不到它在哪里,因为它已经分布在整个盆中了。从房屋大小扩大到复盖整片局域。
圆环的边界消失在无色混沌中。
你站在圆环内部,你看不到圆环的边缘,因为边缘在千里之外。
但你“知道”圆环在。
因为你的法则感应到圆环时会产生共鸣。
圆环扩大到极致后,从中心开始向内坍塌。
不是“爆炸”。
爆炸是从中心向外扩散,有冲击波,有碎片,有火光。
而是“收敛”。
所有的东西都在向中心靠拢,象一颗被压缩的星辰。
圆环的边界在收敛中从千里之外向中心收缩。
那些消失在无色混沌中的光斑重新浮现。
从透明变成浅色,从浅色变成深色。
光斑在收缩中汇聚,从分散变成集中,从模糊变成清淅。
六枚符文在收缩中重新浮现。
它们在圆环上向中心移动,像六颗被引力拉向恒星的行星。
移动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息之内就从圆环的边缘移动到了中心。
六枚符文在中心汇聚,像六滴水滴导入同一片水洼。
光球成形。
光球悬浮在屏障中央,拳头大小。
它的型状不是规则的球形。
不是完美的、数学意义上的球体。
而是不规则的、象一颗被压缩的星辰。
表面有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月球表面的环形山,像地球表面的山脉。
光球的表面流转着六种颜色的光芒。
赤金、血红、深蓝、赤红、青色、土黄。
六种颜色在光球表面流淌,像六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导入同一片湖泊。
它们在光球表面碰撞、融合、分离,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圈新的涟漪从光球向四周扩散。
光球的内部,六种法则在交织。
不是“混合”。
混合是随机的、无序的、不可控的。
而是“融合”。
每一种法则都在保持自己独立性的同时,与其他五种法则形成一种“共振”。
秩序是内核。
赤金色的光芒在光球的正中央,象一颗恒星。
其他五种颜色的光芒围绕着它旋转,像五颗行星。
血红的杀戮法则在赤金左侧,深蓝的水法则在右侧,赤红的火法则在上方,青色的风法则在下方,土黄的土法则在后方。
所有光芒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但它们的旋转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
所有的旋转都围绕着一个中心:秩序。
象一个微型的宇宙。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光球。
赤金色的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向前延伸,一尺,两尺,三尺。
线的尖端接触到光球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光球内部的法则结构与他产生了共鸣。
不是“秩序之力”与“光球中的秩序法则”之间的共鸣。
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是“他的道果”与“整个光球”之间的共鸣。
道果表面的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光球共鸣的牵引下同时亮起。
赤红的火焰纹路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炽白。
深蓝的水流纹路从深蓝变成亮蓝,从亮蓝变成浅蓝。
翠绿的草木纹路从翠绿变成亮绿,从亮绿变成黄绿。
银白的金之纹路从银白变成亮白,从亮白变成透明。
所有纹路都在变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