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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2 / 3)

令,每一级官府都要造册上报,每一粒粮食的去向都要有据可查。

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人想伸手。

河东郡守赵偃,在秦国为官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但这一次,他没能管住自己的手,赈灾粮运抵河东之后,他暗中截留了三成,转手卖给了商人,中饱私囊。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却不知道咸阳的耳目遍布天下。嬴政接到密报的那天,正在批阅关于推广耐旱菽豆的奏章,他看完密报,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那份奏章推到一边,抽出一卷空白的竹简,提笔写下了一道诏令。

诏令只有寥寥数字:河东郡守赵偃,贪墨赈灾粮,论罪当斩,家产抄没,族人流放。

这道诏令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赵偃的岳父是朝中的一位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不少人上书求情,说赵偃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念在他多年为官的份上,免官削爵也就罢了。

嬴政在朝会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只说了一句话:“灾民的粮,你们也敢伸手,这样的官,留着何用?”

朝堂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敢多言。赵偃被押赴市曹斩首的那天,咸阳城里的百姓争相围观,刽子手手起刀落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从那以后,秦国上上下下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大王什么都能忍,唯独贪墨灾粮,绝不姑息。赵偃的人头落地之后,嬴政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又下令,将赵偃贪墨的赈灾粮全部追回,同时从国库再拨出一笔钱,补偿给受灾的百姓。这个消息传到河东的时候,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跪在田埂上,朝着咸阳的方向磕头他们不知道王上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秦国究竞在下一盘怎样的大棋,但他们知道一件事,这个灾荒,死去的人一定不会很多了。活下去,在这个时候,是他们最大的奢望。其实这场大旱,波及的不止是秦国,魏国同样遭受了旱灾,但与秦国不同的是,魏的朝堂上正在上演着另一番景象。大梁城的权贵们依然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而乡间的百姓却在啃树皮、吃黄土,有人上书魏王,请求减免赋税,却被驳了回去,魏王的理由是:“寡人养兵十万,全靠赋税供养。若减了赋税,兵从哪里来?敌从哪里御?”楚国的情况稍好一些,楚王虽然也算不上什么英主,但春申君一直关注着灾情,他下令开仓赈灾,但他的命令到了地方上,往往打了折扣,县官们层层克扣,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一。

列国都在风雨飘摇之中,而秦国,却在狂风暴雨中稳稳地站着。嬴政的案头,摆着两份奏章,一份是李牧从赵国前线送来的军报,上面详细记载了最近的战况和军粮的消耗情况,另一份是治粟内史送来的账目,核算了今冬明春全国粮食的收支情况。

他把两份奏章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军粮,不能少,李牧在赵国打的是硬仗,将士们在前线拼命,粮草必须保证,他比谁都清楚,李牧的每一场胜利,都是用粮草堆出来的,没有足够的粮食,再能打的将军也打不了胜仗。

赈灾,也不能停,如果庶民活不下去,秦国还有什么资格谈统一天下?如果基石垮了,再宏伟的大厦也会崩塌。

嬴政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地盘算着,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能够让李牧继续打仗、让百姓继续活下去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很难找。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军报上批了一行字:“军粮不减,余粮悉数拨付河东。“然后又拿起另一份奏章,写下了另一行字:“河东赋税全免,灾民口粮按日计发。”

秦政三年年的冬天,出奇的冷。

黄河比往年早了整整一个月结冰了,河东的灾民们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裹着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但他们嘴里的抱怨却不多,因为至少,他们的碗里还有一口稀粥。

那口稀粥,是从咸阳的方向一路运来的运粮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从关中到河东,要翻越崤山,穿过函谷关,路途遥远而艰险,押运粮草的民夫们手脚冻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有人问一个正在赶路的老民夫:“老丈,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出来押粮?”

老民夫头也不抬,“大王说了,轻徭薄赋,不乱征发,我们这些人,都是自己愿意来的,河东的人遭了灾,能帮一把是一把。”自嬴政继位以来,秦国连续三次减轻赋税,徭役也从每年一个月减到了二十天,这在列国之中,是绝无仅有的。

魏国的百姓一年要服两个月的徭役,赋税高达十税二甚至十税三。楚国的赋税虽然比魏略轻,但贪官污吏横行,百姓的负担实际上更重,齐国倒是富庶,但齐王建最爱自己享乐。

只有秦国,顶着无数压力真正做到了轻徭薄赋,而且,秦国还做了一件其他各国想都不敢想的事,那就是严惩贪官。赵偃的人头还在城门上挂着,那风干的首级,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告诉每一个秦国的官吏想要贪污之前先掂量自己的头够不够重。这样的高压政策,在秦国上下中引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官员们开始害怕了,害怕的不是丢官,而是丢命,贪污的成本太高了,高到没有人敢轻易尝试,至少在执行赈灾、征收赋税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上,没有人敢随便动手脚。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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