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肃问看完急报,授着胡须说。
“都司通报,朝廷制军院派了萧如熏、达奇勋、麻承贵带了御营军和新军到口外滦河草原,与辽西行司和都司直属兵马进行春季操演,叫各行司加强戒备。
元素,这些兵马在滦河草原操演,跟我们宁锦隔着上千里,这是我们什么机会。”
“建奴。”
毕自肃眼睛眨了眨,“老奴?”
“老奴去年冬天吃了大亏,春季在朝鲜又没抢到足够的粮食。军议司通报的军情说,从春二月开始,建奴八旗兵开始杀汉民抢口粮。
一个村一个村的杀。”
“这么严重?”
“恩,以往遇到灾荒年,老奴也有下令杀汉民,减丁省粮。后来辽阳、广宁失陷,朝廷陷失的粮草无数,建奴陡然而富,这几年少有杀汉民,行减丁省粮之法。
今年冬天又开始,比以往要酷烈数倍,据说短短一个月,已有六十多个村子灭村,三万多汉民死于杀。
青黄不接还有两三个月,这得杀多少汉民?
范九兄,这说明什么?”
“建奴缺粮紧迫到了极点。老奴听闻大明有数万兵马,游弋于口外,所以会有所心动。”
毕目肃放下通报,搏着胡须思考起来。
行司制置处、各衙门也都有旬会,每旬一次,制置处除了讨论行司事务外,还有就是学习都司下发的文书和军令,以及加强对战役战术等方面的学习。
毕自肃虽然是文官,管着重军需,几经学习,也学会了如何用“战略眼光”去看问题。
“元素,你说建奴会渡过三岔河直趋西辽河?老奴不怕察哈尔、喀尔喀五部,还有喀喇沁部。
这些蒙古人可不是善人,磨刀霍霍,老奴敢来,他们真敢在背后捅刀子。”
“没错!”袁崇焕一拍桌子,“所以老奴最好的办法就是叫盟友科尔沁部南下,护住侧翼,他整顿建奴八旗主力,还有降军主力,在中游渡过三岔河,南下包围锦州城。”
“包围锦州城?而今宁锦数城,经过一年的修加固,固如金汤,又互为椅角之势。城外又没有百姓和屯田,建奴陈兵宁锦城,能得到什么?”
“围点打援!”
毕自肃愣了一下,“这是都司每旬学习会上提到的词,嗯,好象说的是建奴擅长用此法。围住一城,不着急攻陷,等着援军去驰援,然后在路上伏击援军。
建奴野战能力强悍,往往能一战而胜。我朝官员又有守土之职。听闻城池被围,不得已要派兵出援,正中下怀。
元素,你说的机会就是这个?”
袁崇焕双手扶在窗框上,目光炯炯,胃然叹:“范九兄,只是我有些不甘。
辽南行司能克复失土,辽西行司袭扰辽阳沉阳,就连东江行司,在鸭绿江长白山咬着黄台吉的屁股追杀了两月。
而我们只能守城!”
毕自肃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元素,急什么?克复辽土,不是靠乘虚偷袭,靠伺机游击,还是要堂堂正正出兵。
堂正出兵,先锋自哪里出?
我们宁锦行司啊!
元素,只要我们把宁远、锦州城守住了,待到克复辽土反攻之时,大把的战勋等着你我。”
袁崇焕有些失落,扶着窗框,低着头喃喃道:“现在也只能如此。”
毕自肃看着他的背影说:“元素,既然知道建奴要来,就要做好准备。”
袁崇焕转过身来,精神斗擞:“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经营宁锦六年,为的不就是等建奴来吗!
锦州、凌河、锦东为一体,前突扼守大小凌河,宁远是支柱,而塔山城是连接前后的纽带。
五城外已没有百姓,城内自常谷山卖国通贼案后,此前仅存的士绅和他们的佃户们,也全部被内迁。
城中除了官兵只有数千民夫,负责粮草辐重搬运,城防修。已经责令组成民兵团,日常加强训练,必要时上城守卫。
凌河、锦东、锦州原本每日每城派出五队夜不收,巡视三岔河自入海口到大小蒙特内哥罗的镇远堡。
我准备叫他们每日每城加派到十队夜不收,从入海口一直到辽河河套一带。同时行文觉华岛的辽东第五舰队,叫他们多派船只巡哨三岔河,探寻渡河迹象。
毕自肃缓缓收起他的瑁玻璃眼镜,“守城元素比我等在行。你只管发号施令,我这个军需官,抓紧时间,把各城的粮草辐重转运充足。”
平辽各行司一派大战来临的景象,京师内阁和六部,悄悄流动着不一样的情绪。
黄克又一次来到内阁,在韩的首辅值房里来回打转。
“李原(李起元)在秋醉楼摆了一桌席面,邀请了几位好友,当面向毕景会认错道歉,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