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针对大户的,但那不是更好了吗?平头百姓家哪有什么!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检查自己的刀,有人在往腰带上挂空布袋,有人在彼此对视着,嘴角终于弯起了一点弧度。
那是一种被压到极处之后忽然松开的感觉,像是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可以释放一次了。
“皇上说了,不碰百姓,只碰大户。”
“那太好了,那敢情好,我早就想收拾那些狗东西了。”
“王哥你腿还没好利索,你留下守营,抢东西这事儿交给兄弟们就行。”
“滚,老子腿好了,老子第一个进。”
那些压低了的交谈声在军营里蔓延开来,把之前那种沉闷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替换掉了。
士气没有立刻冲上云霄,但那种死气沉沉的停滞感,确实在变淡。
三月二十六日清晨,北军入城。
五个营,从南门进入南京城,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定国的自行车营残部,
紧接着是黄得功的新军,然后是秦翼明的白杆兵残部,最后是那些轻伤员和后勤兵。
队伍虽然比出征时短了一大截,但步伐比昨天有了生气。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齐整的声响,不像昨天那样摇摇晃晃了。
城门是敞开的,门洞里散落着几辆翻倒的板车和几只被踩碎的箱子。
城门上的吊桥已经放了下来,护城河的水面上漂着几件衣服和一只破鞋。
城里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店铺的招牌还在风中晃动,但门前一个人也没有。
偶尔有一只野狗跑过,脚爪在石板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朱由检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没有进前面那些宅子,先让人在城中心的鼓楼前设立了临时帅营,布置了岗哨和巡逻路线,确保后方通道不出问题。
然后他才对各营下令:“按分配的区域分头搜索。记住,只动大户。”
命令下达后,队伍开始分散。
五万人分成几十股,沿着南京城的街道,涌向那些高墙大院、朱门紧闭的宅邸。
南京城的士绅府邸,如今像一座座装饰繁复的牢笼。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大户们,有的关紧了大门,有的把家丁护院派到墙头守着,有的在屋里收拾细软准备从后门溜走。
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还没收拾完,门已经被撞开,墙头已经被梯子架住,后门口也站满了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
最先被打开的是城东一座大宅,姓周,据说是替南明朝廷筹措过粮饷的盐商。
门被撞开后,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里面的家丁试图阻拦,但他们的人数太少。
面对的是如狼似虎的北军士兵,很快就挡不住了,有的被打翻在地,有的丢掉武器蹲在墙角,还有的翻过后院墙跑了。
宅子里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一个年轻士兵冲进了后院的一间屋子,屋子里缩着几个女人。
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身后随即涌进来几个人,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然后,门被关上,士兵们石头剪刀布,排起了队。
输了的垂头丧气的去门外守着。
而屋内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挣扎,有人在撕扯衣服。
门外还能听到其他房间传来的翻箱倒柜声、瓷器碎裂声和喊叫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回音。
与此同时,城西的几座宅院也在经历同样的劫掠。
箱子被撬开,绸缎、瓷器、银锭被装进布袋里扛出来。
书架被推倒,字画被扯下来卷走;厨房里的粮食被搬空,地窖里的酒被搬上来,有的被当场打碎喝掉,有的被整坛搬走。
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在宅院之间穿行,把那些大户们精心积攒了几代人的财富,像翻找一个破口袋一样翻了个底朝天。
后院,有人守着,有人进了后院,不多时,有人提着裤子出来,又有人出来。
而那些原本衣冠楚楚的士绅们,如今有的被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有的被拖到街边跪着,有的还在试图求饶,但没人听他们的。
有人在翻箱倒柜的时候骂了一句:“老子替你们挡了一整天的兵,你们倒好,跑得比谁都快,东西还留着这么多。”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把沉甸甸的箱子往门外拖去。
尽管发生了这一切,北军内部的秩序并没有完全崩坏。
朱由检在城门口和鼓楼周围都布置了巡逻队。那些巡逻士兵的职责不是阻止劫掠。
劫掠暂时是被允许的!
而是阻止冲突。
如果有士兵因为争抢财物而互相砍杀,巡逻队就会介入,把闹事者押走,关进鼓楼旁边的临时牢房里。
有士兵试图对普通百姓动手,也被巡逻队拦了下来,当场用刀背拍翻,押走关起来。
李定国亲自在几条主街上巡视了几圈,他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
但那些看到他的士兵,都会不自觉地收敛一些动作,至少不会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