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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新兵手抖了(1 / 2)

老兵退开了。

那年轻士兵蹲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地,喘了很久才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着清晨的天空和远处绵延的田地,以及田埂上还没有被风吹散的薄雾。

他站起来的时候,刀已经从手里滑落掉进了草里,又被他自己重新捡了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收进鞘中。

他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顺着队列的方向走回自己的位置,

那几步路走得很慢,像是在把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一遍。

被他杀死的俘虏算是运气好的。

其中有不少刚加入的新兵,根本不知道怎么杀人。

有个新兵砍头,刀卡在了脖子上,犯人也没死,就那么凄惨的嚎叫着。

有的是半天下不去手,最后把等死的犯人搞的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快点杀了他。

最后还是老兵出手,结束了他的恐惧和痛苦。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天。

每一批新兵轮流上前,每一批都有老兵在旁边压阵。

有人一次就成功了,有人需要补刀,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刀,被老兵扶着完成了第一次。

到了傍晚,第一批五百人已经全部处决完毕。

那五百具尸体被装上牛车,拉到城外的山坡上统一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几个坑。

填平之后,跟周围的荒地没有什么区别,只有翻过的泥土比别处颜色深一些。

新兵们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透了,炊事班的热粥已经备好。

有人端着碗坐在空地上,一口气喝完了粥,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半天没有喝过水了。

有人一碗粥端了很久,始终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粥面。

还有人喝了一口,转头就吐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碗沿磕碰的声响和远处风吹过木栅栏的呜咽声。

有经验的老兵知道,这比训练管用。

比练队列管用,也比练射击管用。

见过血的人,和没见过血的人,确实不一样。

第一批新兵回到营房后,有人在角落里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像是那双手已经变成了别人的。

有人坐在铺位上把刀拔出来看了三遍,擦了又擦,确认刀上已经没有刚才的痕迹,才收回去。

也有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种未定的尾音:

“原来就这么回事。”

没有人接他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剩下的十一批死囚被依次处决。

天气从阴转晴,又从晴转阴。

雨水落在城墙外的空地上,把泥土重新浇透,把暗色的痕迹冲进土里,流进了城外的沟渠里。

新兵们的动作越来越利索,犹豫的时间越来越短,刀落得越来越稳。

到第六天的时候,有人已经能利落地解决一个死囚。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队列里等着下一批。

他们可能已经不需要那层压阵的兜底了,但那层兜底还在。

侥幸没死的吴耳也在俘虏营里。

他蹲在栅栏边,听完了筛选的全过程,没有等到自己被叫到号牌的日子,就先被分到了“释放组”。

他既不是士兵,也不是百姓,而是一个没有家的流民,既不愿当兵,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文书问他。

“吴耳。”

“哪里人?”

“富阳。”

“富阳已经被收复了,你可以回去。”

吴耳站在桌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流民,没有地,回去也活不了。”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着?”

吴耳想到了听到的北方传闻,试探着问道:

“能不能……分我一块地?”

文书愣了一下,低下头翻了翻新发下来的土改细则,指了指其中一行字:

“按政策,流民和无地者,可以在当地登记,统一分地。你先到城西的临时安置点住下,等当地田亩统计完了,会给你分地。”

吴耳接过那张写着安置点地址的纸条,看了很久。

他在这张纸上看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也看到了一小块土地,那是从茫茫无依中伸出来的一只手掌。

他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北方居然真的会给流民分地。

那可是地啊,是所有人都视若珍宝的命根子。

安置点在城西的一座旧庙里,有铺位和口粮,已经住了不少像他一样的人。

他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仅有的几件衣服叠好放好,坐下来,靠着墙,等着一块不知在何处的田地。

他的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纸条,没有立刻松开。

窗外有人声,有风声,也有远处正在清运碎砖石的吆喝声。

他靠着墙坐了许久,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落到了一个可以停一停的位置。

七万俘虏的处置,在第七天彻底结束。

释放的两万多人已经分散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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