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鹏有时会在休息时下马走几步,看一看路边那些重新种下去的庄稼,也不说话,只是走一段,再上马。
他旁边的副将陈进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他:
“将军,听说到南京之后要改编。咱们这支部队,还能保住原来的番号吗?”
郭鹏没有回头:“皇上的旨意还没到。到了就知道了。不管改成什么,好好练兵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想。”
陈进不再问了。队伍继续走着,前方的路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发烫,像是正在慢慢变软,等着被重新塑形。
五月中旬,所有部队都已在南京城外集结完毕:
从北方赶来的五万新军,休整后的五万老兵,编入的三万俘虏兵,加上从运河调来的将近一万乞活军。
总数达到了十四万人左右。
营帐从南京城北一直延伸到江边,连绵数里。
朱由检在鼓楼里翻看着各营呈上来的最新花名册,手指在最后一页停留了一会儿。
原先那些杂乱的编制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局面了。
乞活军有自己的体系,俘虏兵需要重新编入,老兵和新兵的混编也需要一个统一的框架。
他花了三天时间,反复推敲,最终定下了一份整军方案。
他让人把李定国、秦翼明、黄得功、郭鹏以及各营的主要将领都叫来,在鼓楼外的一片空地上集合。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十四万人列成方阵,站在城墙下的空地上,像一片灰色的人海。
朱由检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面前是一张新画好的军队编制图,图上的线条和标注清晰,
每一个番号都被红笔圈过,像是棋盘上重新摆过的棋子。
“诸位,咱们从河南一路打到江南,打了两年多的仗,死伤无数,建制也乱了。到了今天,该重新整一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默然站立的方阵:
“朕决定,从现在起,全军的编制统一改为军、团两级。每军一万人,下辖三个团。每五军组成一个集团军。”
“目前全军分为四个集团军,番号暂定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四个集团军设全国兵马大元帅一人,由朕亲自任命。”
“集团军元帅有亲兵营五百人,但调兵须凭朕的虎符,没有虎符,谁也调不动一兵一卒。元帅能直接指挥的,只有自己的亲兵营。”
台下没有人说话。
有人微微抬起头,像是想看清台上那张图的细节。
有人低着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的位置会落在哪里。
朱由检继续说道:“目前,李定国任第一集团军元帅,秦翼明任第二集团军元帅。第三、第四集团军的元帅暂缺,等后续任命。”
“各军军长由朕根据战功和能力选拔任命。第一军军长黄得功,第二军军长郭鹏,其余军长陆续任命。”
当念到郭鹏的名字时,郭鹏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并没有露出过于明显的表情变化。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自己这个新番号的位置,然后站得更直了一些。
朱由检看了一眼台下,最后说道:“整军从今日起实施。各营按新编制重新编组,三日之内完成初步调整。有新兵补充的,等到齐后再补入。”
他放下手中的纸:“散了吧。”
方阵开始散开的时候,声音和动作仍然克制。
但那些走在营区间的军官们,脚步比来时多了一些确定,像是在心里重新划定了自己要走的那条路。
命令下达后的第二天,各营开始按新编制重新编组。
原本杂乱的番号和建制被统一调整,士兵们重新分配,各营的旗帜也换了一批新的。
新旗帜是深红色的底,上面绣着金色番号——“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等字样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黄得功被任命为第一军军长。
他站在自己新营帐门口,看着那面写着“第一军”的旗帜在风里展开又卷起,他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亲兵说:
“把旗杆再竖高一点,让远处也能看到。”
亲兵应了一声,跑过去调整。
郭鹏成为第二军军长。
他到了新营区,先去看了各团的驻地安排,确认了粮草和弹药的存放位置,又把各团团长叫来开了个短会,说话不多,但条理清晰:
“管好自己该管的事。有问题及时报上来。”各团长应声之后,他点了点头,示意散会。
至于其他的军长职务,朱由检暂时没有填满。
他在名单上留了几个空格,在旁边批了一句“待战功卓着者补之”。
那些还没被任命的位置,像是一排空着的台阶,等着有人凭自己的步伐走上去。
张二狗被升为团长了。
手下两千多人。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营房里整理自己的铺位,有人跑来告诉他:
“二狗哥——不对,张团长,你升了。”
张二狗愣了一下,把叠好的被褥放在床头:“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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