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医书,至于吗?
顾县令不是很懂他们发狂的逻辑。
在他看来,华夏留下来的医术不知凡几。
就算《本草纲目》偏向于药学,东汉有一部《神农本草经》,在唐朝更有一部《新修本草》,作为官方的药书,流传于世。
而到了宋朝,大约也就其实七八年前,同样有一本《经史证类备急本草》出世。
当时这本书也还引起一些小轰动,顾县令家里都有一本收藏。
《本草纲目》比起前边,也不见有多少超越,为何值得这些医家如此推崇?
而且这不是他们看了好几天之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只惊鸿一瞥之后,便认为吴晔的书更胜一筹。如果他说了,此书出自吴晔之手,大抵他也理解这些医生因为吴晔的权势而说些漂亮话。
可是,这本书他从吴晔那里得到底稿,却还没告诉任何人。
“大人有所不知”
“这药学经典,实在太少,也多有错漏!”
“我们这些民间行医的医生,其实早就知道经典中写着许多东西,并不正确!”
“譬如草药的名字,特性,药性,前书中难免错谬!”
“就诸位同行说吧,乌头、天雄、附子、侧子、漏篮子这些草药,前书是否当成好几种草药?可是此书说其实他们只是一种,却和老夫行医经验相符!”
“对,譬如兰花与兰草,那些文人雅士常着书说是一种,前朝医书也有这种谬误,我也忍了很久了!”“还有龙葵、龙珠、老鸦眼睛草…”
“还有黄精与钩吻”
提及前书的错误之处,这些在一线实习的老医生,都有怨言。
他们这些人发现了错谬,虽然也言传身教,让身边的学生注意。
可是他们的影响力毕竞很小,却无法和已经着书立传的那些人比。
所以他们第一眼看到《本草纲目》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本草纲目的价值。
医生们七嘴八舌地论述,让顾进禄迅速意识到这本书的好处。
“先生,此书何来,可否传阅?”
等到知县不言不语的时候,这些老先生才诚惶诚恐,询问起来。
医学和药学,本来就是传统医学的重要部分。
《本草纲目》的价值,在传统医学中拥有极高的地位。
这本书可是和《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相提并论的药学经典。
医生们哪怕知道希望不大,也想要多看几眼里边的内容。
“诸位不用如此!”
顾进禄回过神来,笑道:
“此书乃是通真先生所着,他委托本县,将此书刊印成册,广为传播!”
“因先生感我分宁县巫现遍布,巫师假借神鬼之名,以符水、邪术谁骗乡民,轻则贻误病情,敛人钱财,重则戕害人命,扰乱乡里。故倾数年心血,博采众家,考辨正误,编撰此《本草纲目》。先生之意,非唯立一家之言,成不朽之业,更是欲以此书为剑,破邪说之妄;以此为灯,明医药之理。使寻常百姓,手执一书,可知草木虫石之性,可辨方剂配伍之要;使乡野郎中,得窥门径,可循正道以疗疾苦,而非乞灵于虚妄。”
“其实《本草纲目》并非先生所着着作全部,还有一本《道巫医方》,也会刊印!”
“可是写下《神农经》的通真先生?”
分宁县的老先生,闻言顿时惊喜万分。
其实吴晔回县城的事,分宁无人不知。
可是吴晔身份摆在那里,官民有别,也没有人去打扰他,也不敢去打扰他。
可是吴晔在这些医生心里,地位是很高的。
不说已经逐渐流传开来的《痘经》,还有《神农经》里关于医学的部分,都成为这些老医生研究的对象。
听说《本草纲目》是吴晔的手笔,众人顿时明白过来。
如果是先生的着作,那一切都合理了。
“那就拜请知县老爷,加紧刊印!”
“现成的书局,会不会来不及,要不送到洪州?”
已经有人急不可耐,想要好好拜读。
验证好这些书的含金量之后,顾县令将其他医生送出门。
“老爷,是否要找人连夜刻版,雕刻此书?”
“你,你先找人来手抄一份,我要给皇上报喜!”
师爷本想请教顾进禄雕版的事,可顾知县却闪了他的腰。
“大人”
“不急这一晚上,但你们今晚必须给我抄好,这可是大功劳一件!”
顾进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笑意。
他身为一个七品官,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吴晔并非一个可以托身的人,可是他却能给人带来足够多的机会。
作为一个从正统进入体系的官员,顾进禄并不算喜欢吴晔,却喜欢他给自己制造的机会。
“好,大人”
师爷听了顾进禄的话,赶紧安排人连夜抄书去了。、
几日后。
汴梁宫城!
冬日的汴梁,已经下过了第一场雪。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