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招呼,他抬眼一看,远处,朝廷的各位要员,已经就位。
众人玩味的目光,也朝着他看来。
“先生近日闭关,谢绝访客,我本想拜访先生,却奈何先生门禁森严,连我蔡家的帖子都递不进去。”蔡绦的话里有话,却暗自讽刺他前阵子接待伎术官的事。
送帖子,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也没有人去深究这个问题。
“今日一见,先生气色甚好,想来闭关所得颇丰。”
果然蔡绦说完马上转移话题。
吴晔微微一笑,拱手道:
“蔡大人有心了。贫道闭关,不过是整理些前朝旧籍,算不得什么所得。倒是蔡大人近日风采更胜往昔,想来是公务顺遂,诸事亨通。”
他的话语中,同样带刺,但蔡绦并不在意。真正的战斗,还没拉开序幕。
蔡绦只是微笑着,让开了道路。
吴晔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吴晔落座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蔡京今日并未出席,称病在家,只派了蔡绦代为赴宴。
但蔡京一系的官员几乎悉数到场,散落在各处席位上,看似互不相干,实则遥相呼应。王鞘坐在东侧首席,正与身旁的礼部尚书低声交谈,眼角馀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吴晔的方向。
张商英坐在西侧,面色如常,正与李纲低声说着什么,见吴晔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吴晔并不熟悉,但从他们的官服和站位来看,大多是御史台和国子监的人。这些人平日里并不常在朝堂上发声,却往往在关键时刻,成为左右舆论的重要力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报声:“陛下驾”
满殿众人纷纷起身,整肃衣冠,躬身行礼。赵佶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常服,头戴软脚幞头,腰间系着玉带,神态看上去颇为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他身后跟着梁师成,以及几名近侍。
“众卿平身。”赵佶摆了摆手,大步走向主位落座,“今日是康福的诞辰,朕设此薄宴,只为与诸卿同乐,不必拘礼。都坐吧。”
众人谢恩,纷纷落座。赵佶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在吴晔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一瞥。
“康福何在?”赵佶问道。
“回陛下,帝姬已在偏殿候着,待陛下宣召。”梁师成躬身答道。
赵佶点了点头,笑道:
“让她来吧。今日她是主角,哪有主角迟迟不入场的道理。”
片刻后,赵福金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从侧门步入殿中。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步摇,行走间步履轻盈,仪态端庄。她走到殿中,对着赵佶盈盈下拜:
“儿臣参见父皇。”
赵佶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温和,抬手虚扶:
“起来吧,到朕身边来。”
赵福金依言起身,走到赵佶身侧的席位坐下。
从她入场到落座,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却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一有善意的,有审视的,也有带着某种期待和算计的。
她垂下眼帘,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参加自己生日宴会的普通少女。
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舞姬入场,水袖翩跹,歌舞升平。一道道珍馐美馔被送上桌案,酒过三巡,赵佶亲自取过一卷画轴,笑道:
“康福,朕前几日画了一幅画,算是给你的生辰贺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内侍接过画轴,在赵福金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众圣戏春图》,画中圣人们憨态可掬,胖鲲鹏追逐着胖梦蝶,一个小女孩立于花间,眉眼间依稀有赵福金的神韵。
赵福金看着那幅画,眼框微微泛红,起身对着赵佶深深一拜:
“儿臣多谢父皇厚爱。这幅画,儿臣定当珍藏一生。”
赵佶摆了摆手,笑道:
“你喜欢就好。来,给在座诸位也瞧瞧,免得他们说朕偏心。”
内侍便捧着画轴,在席间依次展示。众官员纷纷赞叹,有夸画工精妙的,有赞圣意深远的,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每个人都献上了自己的礼物,礼物虽然轻重不一,但大多数都给足了赵福金面子。
吴晔的礼物,也被呈出来,是跟赵佶一样的漫画风格的画卷。
人们在感慨赵佶画工了得的时候,也被吴晔新奇的构图吸引,多夸了两句。
然而,欢乐的氛围总是短暂,
就在皇帝的画传阅完毕、重新卷起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