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权推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位置上,然后被碾得粉碎。
这就是吴晔脑海中对张邦昌的全部记忆。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张邦昌,还处于那个“仕途不顺、不惹眼、不站队”的阶段。
他来到通真宫,仅仅是因为国子监的职责所在,而非有什么宏大的政治野心。他甚至有些不安。怕自己与吴晔走得太近,会被朝中的那些“反吴派”盯上。
吴晔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同时也多了几分思虑。
如今的情况,已经与历史上大不相同了。
金人的威胁依然存在,但大宋内部的变量却增加了。
实学改革正在推行,西北的紧张局势需要应对,而吴晔自己也在一点点地改变着这个时代的走向。张邦昌的命运,还会象历史上那样走向那条绝路吗?
未必。
至少现在,这个国子监祭酒已经开始在实学的道路上实实在在地做事了。
而只要他能在这条路上做出成绩,得到皇帝的信任,他便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任人摆布”的边缘人物。
“张大人,有礼了!”
吴晔躬身,认真给张邦昌行了一个礼。
他谦虚的模样,让张邦昌一行人,对这位名动天下的妖道,心生好感。
张邦昌不是第一次见吴晔,但他每一次见吴晔的场合,他都是那个只能远远仰望对方的存在,而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先生有礼了!”
张邦昌和吴晔相互吹捧了一会,才进入主题。
他们为的是吴晔手中的手稿而来,也是为教材的事而来。
吴晔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平静地落在张邦昌身上。
“张大人,实学取士这件事,陛下既有此意,便是千古未有之变局。但本座说句实话,真要办成,不易张邦昌心中一紧,连忙拱手道:“还请先生明言。”
吴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缓缓说道:
“实学实学,贵在一个“实’字。
它不象经义,可以坐在屋子里空谈圣贤道理,一篇策论写得好,便能高中。实学是要动手的,是要算的,是要下地、上工、进作坊的。所以实学的取士方式,绝不能用科举那套办法。”
张邦昌连连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下官这些日子也在想,若用实学取士,考题该如何出?考官该如何选?评卷的标准又该如何定?总不能象考经义那样,凭考官一己好恶来定高下吧?”
“自然不能。”
吴晔转过身来,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
“实学的考校,只有一个标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算学一道题,答案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可争辩的。
农学、工程、医学,也是如此。所以实学取士的内核,不在于考官怎么想,而在于教材怎么编、考题怎么出、评分怎么定。”
张邦昌听得眼睛发亮,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教材这正是下官最为难之处。
实学虽然古已有之,算学有《九章算术》,农学有《齐民要术》,医学有《黄帝内经》,但这些书都不是为教程而编的,更不是为取士而设的。
若直接拿来用,学生不知从何学起,考官不知从何考起。”
吴晔笑了笑:
“所以,需要一套专门为实学教程和取士而编的新教材。”
吴晔并不是一个喜欢卖关子的人,既然知道对方为何而来,自己本身也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所以将他们的诉求摆出来,大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张邦昌没想到吴晔居然如此务实,他本来以为以通真先生的地位,对方会拿架子,不肯轻易松口帮忙。或者先绕绕圈子,将政治上那套恶心的套路做上一遍,才勉为其难插手。
可吴晔没有,他直接点明主题。
“是的,下官就是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恰逢吴博士”张邦昌看了吴吴一眼,继续说:“吴博士说他汇编的《算学新法辑要》乃是来自通真宫,所以特意来请教先生”
吴晔闻言,看了吴吴一眼。
他在宫里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吴昊被皇帝提拔的消息,他早就知晓。
许吴吴一个官身,这是吴晔一开始答应对方的条件,不过吴吴能拿到这个官身,有他自己努力的成分。吴吴见吴晔看着自己,赶紧低头拱手。
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吴晔收回目光,专注在张邦昌身上。
“所以,张祭酒,是为了教材一事而来?”
“没错,还望先生慈悲,给下官一些意见。不独算学,下官知道先生在农学,医学等领域也有建树,《神农经》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