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以前测绘的磨刀门水道的水文资料,这个季节的磨刀门水道水深较浅,我们的大型军舰吃水太深,根本无法进入,但小型舰艇可以。”
西摩尔直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几步,梳理好脑子里的思绪后骤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懿律,说出了他的想法。
“暴怒号的舰长司本,您了解他,司本在查塔姆海军基地服役时,就是负责指挥小型的明轮蒸汽炮艇,专门在内河和近岸水域巡逻,不久前他也曾到黑海参加过对俄国佬的战争,也不乏实战经验。他对小型舰艇的战术运用烂熟于心,而且为人胆大心细,脑子活络,擅长在敌人意料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发起突袭。
我想司本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皇家海军军官,如果能从舰队中抽调一批吃水浅、机动性强的小型舰艇,交给司本去指挥,让他深入磨刀门水道,我想他肯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让敌人误以为磨刀门水道才是我们的主攻方向,我们的主力在虎门正面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西摩尔主张挑选一些吃水浅,机动灵活的中小型舰船组建一支分舰队,交由善于指挥小型舰艇作战的暴怒号的舰长司本指挥,从磨刀门水道溯流而上,做出一副由此进犯广州的架势,迫使罗大纲分兵来驰援。懿律听了西摩尔的想法,脸上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神色,西摩尔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懿律赞许地点了点头。
“此事就由你去安排,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海军部为了应对黑海沿岸和内河的作战须求,紧急建造了一批木壳浅水蒸汽炮艇。
东方远征军舰队中的不少小型炮艇,就是这个时期所造,这些炮艇吃水通常不超过五英尺,可以在大型军舰无法靠近的浅滩和狭窄水道中自由穿行。用这些舰艇来执行这个任务正合适。”
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有相当一部分为应对黑海的战事仓促建造的中小型的炮艇被编入了东方远征军的串行。
这些舰船的舰龄普遍不长,多数下水的时间不满三年,尽管这些舰船仓促而造,有赶工的嫌疑,但船体和蒸汽机状况都很好。
最关键的是这些舰船造价低廉,即便在磨刀门水道那种地形复杂的水域遭受了一定损失,懿律也没那么心疼。
用这些小型舰艇来执行佯攻任务,试探磨刀门水道的敌军的防务,牵制敌军兵力再合适不过。两人正说间,一直站在一旁默然不语、找不到机会插话的陆军中将格兰特,瞥了一眼距离磨刀门水道较近的澳门说道:“我们的盟友葡萄牙人也从印度果阿抽调了两千多果阿兵想要从中国人手里夺回澳门自由港。我想这次行动,他们作为我们的盟友理应出一份力。”
武昌政权的军队收复了澳门并驱逐了澳门的葡萄牙人,葡萄牙人对此怀恨在心。
此次大英帝国组建东方远征军讨伐武昌政权,葡萄牙是唯一一个既出钱,也出兵作战的国家。亚马留从印度果阿征募、抽调的两千多果阿兵也驻扎在港岛。
葡萄牙人收复澳门自由港的愿望十分强烈,并且许诺收复澳门自由港后,澳门自由港由英葡两国共管。格兰特觉得葡萄牙人带来的两千多果阿兵可以善加利用,利用他们试探一番敌军在澳门的防务。作为联军中弱势的一方,格兰特相信只要懿律开口要求葡萄牙人发兵澳门,葡萄牙人应当不会拒绝。尽管葡萄牙作为盟友,远没有克里米亚战争时期的盟友法兰西那么给力。
可在远东,目前他们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既愿意出钱,也愿意出力出兵的盟友,有盟友总比没有盟友孤军作战来得要好。
“此事我稍后会亲自与葡萄牙的澳门总督亚马留交涉。”懿律面无表情地说道。
“葡萄牙人想要借此机会在我们主导的远东新秩序中分一杯羹,这些都无可厚非,我们欢迎。但他们也必须先在这场战争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司令高见。”西摩尔和格兰特异口同声地说道。
西摩尔和格兰特见懿律没有其他的交代差遣,识趣地离开了东方远征军的司令部,回去筹备进攻事宜。西摩尔与格兰特离开之后,东方远征军的司令部安静了下来。
懿律坐在制图桌前,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张印有东方远征军司令部抬头的水印信缄,平铺在桌上,懿律没有急着落笔,闭目沉思了片刻,打好腹稿后方才落笔,写了一封邀请函。
邀请葡萄牙澳门总督亚马留于明日午后两点,移步东方远征军司令部,就涉及贵我两国在远东共同利益之重要事宜进行磋商。
书写毕,懿律将邀请函交由副官进行封装,并交代其送往葡萄牙澳门总督亚马留处。
如今葡萄牙早已不是那个在远东拥有举足轻重话语权的海洋帝国了。
三个世纪前葡萄牙人在澳门扎下根来的时候,彼时的英国在远东连一个象样的落脚点都还没有。可三百年过去,日不落帝国的舰队遍布全球,而葡萄牙人还在靠着祖上留下的那点遗产过日子,里斯本方面对远东事务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