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磨刀门水道。
磨刀门水道不象珠江主航道那般阔深,也不象崖门那般承载过南宋王朝复灭那样的沉痛历史记忆。它只是一条静静流淌在香山县和新会县之间的普通水道,夹在两岸绵延数十里的低矮丘陵与河网平原之间,水面宽处不过三四百丈,窄处仅有百馀丈。
沿岸的村民世代以耕水为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条平平无奇的水道会成为两支军队激烈交锋的战场。
西摩尔向懿律提出的建议,很快便被付诸实施。
东方远征军从舰队各分遣队抽调出来的小型舰艇在维多利亚港西侧的海面上完成集结编队后便气势汹汹地扑向磨刀门水道。
这支临时组建的分舰队,旗舰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暴怒号,分舰队司令为暴怒号的舰长司本。司本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多年,是一位专精于内河和近岸水域作战的资深军官。
司本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被派往黑海,曾多次指挥由鳍鱼级浅水炮艇组成的分遣队,在亚速海的沿岸与俄国人的近岸舰队以及岸防工事缠斗了整整一年,积攒了丰富的小型舰艇实战经验。
伦敦方面对武昌方面宣战后,尚未归国的司本便被调往东方远征军。
除了暴怒号,司本麾下还集结了九艘他熟悉的鳍鱼级浅水炮艇:啄木鸟号、戏谑号、弗雷斯特号、傲慢号、贾纳斯号、负鼠号等,这种级别的炮艇排水量在两三百吨,吃水通常不超过四英尺,是英国海军部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为了应对黑海沿岸和内河的作战须求而紧急建造的浅水重炮舰。
靖鱼级炮舰的舰龄大多不满三年,船体和蒸汽机状况都相当不错,虽然当初建造时确有赶工的嫌疑,但在实际使用中并没有暴露出什么严重的缺陷。每一艘靖鱼级炮艇都配备一门大口径主炮和三到四门副炮,火力足以压制任何同等吨位的敌方舰艇。
当然,前提是敌方有这类舰艇。
事实上从进入磨刀门水道至今,司本尚未亲眼见到过敌方拥有同等级别的炮艇。
司本所见到的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敌方舰船不过是排水量百吨左右甚至更小的迷你蒸汽小炮艇(擎苍级炮艇)。
而且敌方的这类炮艇很多做工粗糙,赶工的痕迹要比鳍鱼级明显得多,在司本看来,这些炮艇压根算不上正儿八经的炮艇,不过是在粗糙的火轮船上加装了几门小炮而已。
除却鳍鱼级浅水炮艇,司本的这支分舰队还有以茶隼号为首的五艘小丑级炮艇。
这种炮艇的设计比鳍鱼级更加极端,吃水只有三英尺多一些,可以在中大型军舰根本不敢靠近的极浅水域自由穿行,专门用来执行侦查、巡逻以及骚扰敌后的任务。
小丑级的火炮配置比鳍鱼级精简得多,通常只有一门主炮和两门小型副炮,但这种牺牲火力换取机动性和浅吃水的设计,在磨刀门水道这种水浅多滩的水域中恰恰是最优解。
再加之二十馀艘英国东印度公司提供的武装小火轮、运煤船、弹药补给船、运兵船、拖船这类中小型辅助舰船,司本手上总共掌握着将近四十艘各类舰艇。
这支舰队从一开始就是为磨刀门水道量情挑选的。
舰队集结完毕,司本将各舰舰长召集到暴怒号上,在狭窄的舰长舱室里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作战会议。旋即急不可耐地涌入磨刀门水道。
磨刀门水道两岸的北殿守军在英印军舰队进入水道的当天上午便发现了它们。
负责磨刀门水道防务的北殿水师指挥官,是广东水师参将出身的许泰勋。
许泰勋为广府叶家之姻亲,罗大纲攻打广州期间充为内应,立下过功劳。
投效北殿之后,许泰勋因在广东水师供职多年,谙熟广府水道,仍负责统带水师,给陈阿沉打下手。此次御英夷葡夷的战事,许泰勋具体负责磨刀门水道和西江下游水网一带的水上防务。
许泰勋麾下的水师常备兵由入粤的北殿水师与投诚留用的广东水师降卒降勇混编而成,人数说起来也不少,光是常备水兵就有近一千人,算上香山、新会二县的水师民兵。许泰勋能够直接调动的兵员有近三千号人。
但他们装备却差点意思,主力为清一色的旧式内河战船,绝大多数是罗大纲光复广府之后从广东水师手中缴获的原清军广东水师装备,如快蟹船、内河桨船、巡船与哨船等一干舰船。
这些船都是木质桨帆船,体量最大的快蟹船也不过三十吨排水量,船上架着一两门几十斤重的小型铜炮或铁炮,打起仗来全凭水兵水勇们的一身力气机动。
对阵清军时,这些装备还勉强够用,毕竟清军水师的装备也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但要对阵英国皇家海军的蒸汽炮艇,不论是吨位、火力还是机动性,双方都不在一个量级上。
许泰勋手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五艘擎苍级炮艇。
这种炮艇是北殿自行设计建造的首型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