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以往交手过的清廷水师,英印海军的信息传输要通畅得多,展现出了全球第一海军应有的素养。两艘主力炮艇撞桩受创被困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暴怒号。
“报告长官!傲慢号在前方暗桩区船底触桩,船壳破损,正在大量进水!情况不容乐观!贾纳斯号也撞入密集桩区,被暗桩卡死,无法动弹!”
一直面无表情的司本闻知这一情况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真是阴险呐!不敢和我们来一场绅士之间堂堂正正的对决,只会耍这些令人不齿的阴险下作手段。”司本面露鄙夷之色,低声嘟囔了一句,旋即转过身,对在舰桥上候命的副官和信号官,飞快地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弗雷斯特号、负鼠号,立即前出至傲慢号和贾纳斯号两侧,掩护她们。
命令东印度公司的小型拖船、救援船立即靠上去施救。告诉拖船的船长们,先把贾纳斯号从暗桩区拖出来,贾纳斯号损伤较轻,先救。
傲慢号进水严重,拖船靠上去之后先用帆布和堵漏板堵住船底破口,尽可能延缓进水速度,然后再想办法拖往安全的浅滩搁浅抢修。
麻利点!我可不想在这些狡诈的黄皮猴子挖的泥坑里再沉一艘船。
茶隼号率领所有小丑级炮艇进入暗桩区探路。用长杆、绳索、测深锤把这片该死的桩区暗桩分布摸清楚每一个该死的暗桩的位置都用彩色浮标给我标出来,标出一条安全的航道。
如果没有安全的航道,想办法排桩清理出一条安全的航道!记住!宁慢毋错!”
信号官飞快地在信号簿上记录下司本的命令,旋即迅速跑到舰桥侧翼,朝信号兵们大声复述。暴怒号的主桅上升起了一连串色彩鲜艳的旗语,英印浅水舰队各舰船在看到旗语后迅速做出反应。弗雷斯特号和负鼠号鸣响汽笛,从编队两侧高速前出。
东印度公司的几艘小型拖船则从后方缓缓驶出,按照命令靠上傲慢号、贾纳斯号开始施救作业。茶隼号领着小丑级炮艇群,则小心翼翼地驶入了暗桩区。水兵们趴在船头,用长杆试探水下的障碍物,将一根根系着彩色浮标的绳索抛入水中。
司本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眉头依旧紧锁。
暗桩、炮台、还有对方尚未出战的内河舰队,将他的舰队牵制于此。
显然,敌人准备充分,至少那个负责磨刀门水道防务的中国将领,不是一个只会凭借血气之勇蛮干的庸才,亦非临阵脱逃的怯懦之辈。
司本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聚焦于磨刀门水道两岸的炮台。
从镜头里望过去,东岸炮台的正面胸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四座炮位中有两座已经哑火,西岸炮台更惨,方才弹药库殉爆的冲击波将西岸炮台沿着地基掀翻,更有超过一半的炮位被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强队强大的舰上火力所摧毁,剩馀的炮手们虽然还在坚持射击,但炮火的密度和准头已经大不如前。
对敌方炮台持续压制是有效的,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持续炮击,两岸炮台的战斗力已经衰减到了不足以对舰队构成实质性威胁的程度。这就意味着,现在他的手头多了一个选项。
司本转过身,目光越过舰桥后方的甲板,落在了一艘正在编队后方缓缓跟随的运兵船上。
那艘运兵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身穿经典猩红色羊毛大衣的英国陆军士兵,但款式已更新为1855年推出的双排扣束腰外衣,取代了过往的燕尾式短夹克。
这支陆军部队为东方远征军陆军第一旅下辖的第31步兵团(亨廷登郡步兵团),这些陆军的小伙子们正倚着船舷抽烟、聊天、擦拭步枪上的剌刀,等待着命令。
这支步兵部队是从好望角调来,由本土白人所组成的常备步兵团,并非殖民地土兵部队。
帝国组建的东方远征军有成建制的海军陆战队,只是本着好钢用在刀刃上的原则,这些海军陆战队都被分配在了西摩尔的主力舰队那边,用于攻打珠江口的炮台群,以打通珠江主航道。
司本的这支潜水舰队,只有一个陆军步兵团伴随作战。
司本盯着那些穿着鲜亮红色军服的陆军片刻,对一旁的副官说道:“通知兰帕德上校,准备登陆。”“登陆?”副官向司本确认道。
“是的,登陆。”司本确凿无疑地说道。
“敌军的炮台火力已经被压制到最低限度,此时不派步兵上岸夺取炮台,难道要等敌人重新补充了炮兵,往炮台上增加更多的步兵再动手吗?
告诉兰帕德上校,我会让舰队继续对炮台进行压制射击,掩护他的部队在东西两岸同时登陆。让他务必要在敌人重新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把这两座炮台拿下来!”
“是,阁下!”副官领命而去。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兰帕德上校所在的运兵船上。
兰帕德上校是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军官,个子不高但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