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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手们将火药筒塞进炮膛,用通条夯实,然后点燃引线。
炮弹呼啸着飞向英军舰艇,在英舰周围的水面上炸出了几道水柱。有一发炮弹甚至命中了弗雷斯特号的船壳,但英舰提前摆好了角度,十二磅弹丸打在弗雷斯特号加固过的橡木船壳上,只不过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弹丸便被弹开了,落入水中时甚至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船壳破裂处渗出了些许木屑和碎片,然而并未击穿,更谈不上造成实质性损伤。
只有许泰勋的旗舰打出的十八磅实心炮弹击穿了啄木鸟号的船壳。
擎苍型炮艇上的炮手们看到这一幕,心头都是一凉。
他们用的是广州兵工厂所能制造的最好的舰炮,奈何这些舰炮口径太小,面对英军炮艇加固过的橡木船壳,都难以打穿。
或许更大一点的舰炮对英夷舰船的杀伤性更好,可就韶州府的曲江造船厂制造的这些小火轮,难以承载更大的舰炮,除非完全舍弃舰船的机动性。
擎苍型炮艇对英夷舰船的杀伤力尚且有限,快蟹船和内河桨船上那些几十斤、小几百斤重的小铜炮和铁炮就更不济了。
这些炮在面对清军战船时还能逞逞威风,在英军炮艇面前却和玩具差不多。
几艘快蟹船上的炮手们英勇地朝啄木鸟号还击了几炮,炮弹打在啄木鸟号的船舷上,只是崩出了些许木屑,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许多新会、香山两县水师民兵使用的渔船,甚至连几十斤的小炮都没有,只能使用固定在船上的抬枪朝英印舰船射击。
但英军舰艇的每一发炮火,对许泰勋的磨刀门舰队舰船而言都是致命的。
弗雷斯特号的一发二十四磅爆破弹击中了一艘快蟹船的后部,在船尾炸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大洞,河水从破洞中汹涌灌入,快蟹船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便迅速下沉,船上幸存的二十馀名水兵只得弃船逃生。
负鼠号的一轮副炮齐射则将一艘内河桨船从头到尾打成了一堆漂浮的碎木板,船上的水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入水中,溅起的水花里混着暗红色的血。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双方舰艇之间火力和防护的差距,已经大到了勇气和战术无法填补的程度然而磨刀门舰队的舰船没有一艘掉头。
那些快蟹船和内河桨船,明知道自己的小炮打不穿英舰的船壳,还是拼命往英舰身边靠。
他们的目标是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投掷火药罐和火油瓶,使用贴面战术来对付英夷舰船,希望引燃英印舰船,当然,要是能通过跳帮的手段登上英夷舰船,摧毁乃至缴获英夷舰船再好不过。只是目前来看,通过跳帮战术摧毁乃至缴获英夷舰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英夷舰船的强大的火力是血肉之躯难以逾越的鸿沟。
划桨的水兵们赤裸着上身,汗水混着溅上船舷的河水在脊背上流淌,他们在鼓点的催动下将船浆摇得飞起,以最快的速度朝英舰冲去。
一艘快蟹船成功地靠近了啄木鸟号。
它从啄木鸟号的左舷死角切入,避开了啄木鸟号主炮的射击角度,冲到了离啄木鸟号不足三十米的距离上。船上的北殿水兵们齐声发一声喊,十几个火药罐和火油瓶同时脱手飞出,在河面上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砸向啄木鸟号的甲板。
火药罐在啄木鸟号的甲板上炸开了。橙红色的火焰和浓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啄木鸟号的前甲板,几名英国水兵被火药罐炸裂时飞溅的碎片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火油瓶则在甲板上碎裂开来,燃烧的油脂顺着甲板的坡度流淌,点燃了堆放在甲板上的一卷绳缆和一块帆布。啄木鸟号的前甲板在几秒钟之内便燃起了一片熊熊大火。
但火势还没蔓延开来,便被英国水兵们用事先准备好的沙子和湿帆布扑灭了。
司本舰队在近岸和内河水域作战的经验十分丰富,他们早就预料到敌人会使用火攻,每艘舰艇上都储备了足够的灭火材料。
甲板上的火苗被扑灭之后,啄木鸟号上的几门副炮立刻转向,对准那艘还在沾沾自喜的快蟹船还以颜色。
邻近的友舰也及时对啄木鸟号施以援手,疯狂朝靠近他们的舰船发炮打铳。
一发六十八磅炮弹、四发二十四磅炮弹、七八发十八磅以下的炮弹陆续命中了那艘快蟹船的船身中部,中弹的快蟹船象一个火柴盒一样被轻松撕碎成两截,船头和船尾各朝不同的方向翘起,中间被炸出的巨大豁口里灌满了河水,迅速沉入了河底。船上的水兵们只来得及发出了几声短促的惨叫,便被河面上翻涌的河水和碎木板吞没了。
暴怒号的舰桥上,司本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到了那艘快蟹船沉没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快蟹船沉没之前,船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