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战局不断恶化,己方舰队损失惨重,而英夷那边,主力舰艇编队几乎完好无损,除了被暗桩困住的那两艘鳍鱼级和被击沉的那艘小丑级之外,其馀的舰艇仍然维持着相对完整的战斗力。暗桩区的情况也已经被英夷摸清了大半,用不了多久,英夷就可以重新组织编队,向上游发起全面进攻。
许泰勋咬了咬牙,放出了最后的后手:“将事先准备好的那十五艘火船全部放出来!”
许泰勋身侧的传令兵闻言沉默了一瞬,只是敬了一记军礼,转身便匆匆下了舰桥。
十五艘引火船,是许泰勋在战前就准备好了的后手。
这十五艘船都是老旧的巡船和哨船,船体已经不适合承担正规作战任务,但用来放火却再合适不过,算是物尽其用。
船的甲板下面提前堆满了干燥的芦苇、浸过桐油的棉絮、熬制过的松脂块和成桶的火药,这些东西一旦被点燃,整艘船会在短时间内变成一团在水面上疾驰的巨大火球。
如果能让这样一艘火船撞上英军舰艇,即便不能将其击沉,也足以将其重创。
唯一的问题在于,驾驶引火船的士兵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们必须在冲到离敌舰极近的距离内点燃引火物,然后在火势完全蔓延开来之前跳河逃生,而在英夷舰队密集的炮火复盖下,驾驶不甚灵活的引火船接近英夷舰队,引燃并跳河逃生本身就是一件希望缈茫的事情许泰勋看着下游方向,看着那些正在清理暗桩、重新编队的英军舰艇,然后他看到那十五艘引火船从后方河汉中缓缓驶了出来。
引火船上的四五十名水兵已经登船了,他们中有的穿着军服,有的打着赤膊,他们手里握着火折子和引火绳,站在堆满了芦苇和火药桶的甲板上,脸上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引火船开始加速。
十五艘巡船和哨船,在河面上排成了三列松散的攻击横队,借助着磨刀门水道顺流而下的流势,朝着下游的英印浅水舰队疾驰而去。
船速越来越快,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每一艘引火船的甲板上,都站着三四个水兵,他们分工明确,有的掌舵,有的点引火绳,有的划桨。暴怒号的桅杆上,了望员很快发现了这十五艘正在高速逼近的小船。
这些小船的航行轨迹太过诡异了,直线、全速、毫不规避。这种反常的航行姿态让经验丰富的皇家海军了望员瞬间便想明白了敌人的意图。
“火船!火船!上游方向,十五艘火船正在向我方编队高速逼近!”
司本的眉头猛地拧紧了,举起望远镜观察,当他的镜头捕捉到那十五艘堆满了引火物的巡船和哨船时,脸色骤变。
开战以来素来表现沉稳从容的司本,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急促慌张:“立刻瞄准那些火船!不要等它们靠近!在它们进入有效射程之后立即开火!不要用主炮打这些小船!主炮装填太慢,用副炮!在它们靠近之前务必将这些该死的火船全部击沉!”
司本的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到了各舰。
英军舰队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从旗语升起到各舰的副炮开始调整射角,中间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各舰的炮长们以近乎机械般的精准指挥炮手们调转炮口,将一排一排的副炮对准了上游方向那十五个正在急速逼近的小黑点。
推弹、装药、瞄准、点火,每一个动作都象是被精确刻在了肌肉记忆里,不需要任何思考,只需要按照训练中做过无数遍的流程重复一遍即可。
小丑级炮艇和靖鱼级炮艇上的二十四磅副炮率先开火了。
破膛而出的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掠向那十五艘引火船,英军的炮手们炮术极精,几乎每一轮的炮弹弹着点都异常精准,覆盖范围严密到令人绝望。
很快,第一艘引火船被击中了,中弹的火船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河面上打横。
紧接着一发爆破弹命中了船身中部,数十枚小弹片如疾风骤雨般横扫火船,火船上的死兵们非死即伤。爆炸同时引燃了甲板下面堆放的芦苇和火药,这艘引火船在离英军舰队编队还有将近三百米的距离上便提前爆炸了,橙红色的火球从船体中部腾空而起,火焰和碎片飞上半空,旋即化为一片焦黑的碎屑洒落在河面上,随水流漂向下游。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引火船相继被击中沉没。
它们被击沉时,距离英军编队还有二百多米,这个距离对于引火船来说实在是太远了,英军舰船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机动躲避。
紧接着是第五艘、第六艘、第七艘
引火船像高速的靶船一样被英军密集的副炮火力撕成碎片,一艘接着一艘沉没。
随着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前方的英军舰艇已经不止是打实心弹和爆炸弹,有的舰炮甚至开始打葡萄弹引火船上的水兵们被炮弹击中后从船上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