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吩咐金珠银珠将魏婴押去祠堂罚跪,那小子如今还跪在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他挨了鞭子,阿澄疼。如今他挨饿跪着,阿离不仅怎么吃都吃不饱,连膝盖都肿了?
她脸色骤然一变,不再多问,抬脚便走:“走,带我去看看。”
莲香连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虞紫鸢迈进江厌离的院子时,里头正是一片兵荒马乱。
江厌离歪在榻上,一条腿曲着,双手不停地揉着膝盖,嘴上还在喊饿,声音里带着哭腔:
“云荷……还有没有吃的……”
云荷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小姐,您都吃了五碗了,不能再吃了。”
旁边站着一位老医师,手里拿着一瓶药膏,频频摇头:
“别揉别揉,越揉肿得越厉害,得用冰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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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丫鬟闻言,拔腿就往外跑:“我去库房领冰!”
虞紫鸢站在门口看了两息,脸色越来越沉。
江厌离一眼瞥见她,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行礼:“阿娘,你回来了……”
虞紫鸢一挥手:“躺着别动。”
她走上前,一把掀开江厌离的裤腿,露出膝盖——一片紫红淤肿,确实是长时间跪在硬物上压出来的印子。
她的脸色当场就黑了,手腕一抖,紫电“啪”地抽在旁边的木桌上,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个惹祸精!一来莲花坞就搅得上下不得安宁!打不得骂不得,如今还学会把灾殃往旁人身上引了!”
满屋子的人都被这一下吓得不敢动弹,江厌离缩在榻上,手僵在半空中,不敢再揉膝盖。
虞紫鸢扫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好好养伤。”
话落,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紫衣翻飞间带着一阵风,眨眼便消失在院门外。
江厌离见阿娘连声安慰都没有,嘴唇动了动,眼圈悄悄红了。
云荷端着碗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几个小丫鬟也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打扫碎瓷片的、去接冰块的、收拾桌案的,谁也不敢吱一声。
虞紫鸢风风火火地冲进祠堂时,魏婴正闭着眼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
门被“哐”一声推开,魏婴还没睁眼,整个人便被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
虞紫鸢一只手攥着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猛地掀起他的裤腿,膝盖露出来——
除了陈年的印子外,连一道红痕都没有,跟她女儿那双淤肿发紫的膝盖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虞紫鸢盯着那对完好的膝盖看了两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猛地松开魏婴的衣领,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魏婴偏了一下头,巴掌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了,连个指头印子都没留下。
虞紫鸢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金珠,银珠!把他送回偏院去!再给他备些吃的,别饿死了!”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魏婴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被金珠银珠拎回偏院,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依旧满脑子都是问号:
把他关起来的是虞夫人,怒气冲冲骂人是她,又突然说把他送回偏院、给他饭吃的还是她。
虞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想不清楚,他干脆不想了——只要自己没受伤,江家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吃饱喝足的同一时刻,江厌离那边终于不再喊饿了。
虞紫鸢也终于松了口气,她回到自己房中,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那小子不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竟能把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尽数反弹回来,而她这一家子,反倒成了替罪羊。
可那野小子挨的巴掌又转移到谁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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