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抽抽噎噎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魏婴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
“佛保,我是你哥哥请来找你的。你姐姐她……她让我告诉你,她很想你。”
佛保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怔怔地望着他:“我姐姐呢?她在哪?她为什么不来接我?”
魏婴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我们先找个能坐下说话的地方,好不好?”
旁边的温宁已经急得手足无措,看看佛保又看看魏婴,结结巴巴地开口:
“公、公子……不如去、去我们医馆坐坐吧,就在前面不远……我姐姐也在那里。”
魏婴点头:“好,麻烦你带路。”
温宁在前面领路,佛保跟在魏婴身边,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魏婴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甩开,任由他攥着。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间门面不大却干净整洁的医馆出现在街角,门口挂着“济源堂”三个字的匾额,门帘半掀着,透出淡淡的药香。
温宁掀帘子进去,朝里间喊了一声:“姐、姐姐!有、有人来找佛保!”
里面很快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四五岁,长相姣好,肤色微黑,气质沉静,腰间系着一只药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草药。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长些的少年,面容温和,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正探着头往门口看。
那女子目光落在魏婴身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语气客气却带着警惕:“这位公子是?”
魏婴拱手行礼:“在下魏婴,魏无羡,散修。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小女子温情,是这间医馆的大夫。”
她看了一眼佛保红通通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温宁欲言又止的模样,神色沉了沉,
“公子找佛保何事?这孩子在我这儿住了三年,我不认得公子,总得问清楚了才放心。”
魏婴听出她话里的戒备,心中反倒生了几分敬意。
他没有绕弯子,把季山托付、醉红楼查案、季三娘的事从头到尾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
“我答应了季山,要把他弟弟带回去。”
温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佛保又喜又悲又满脸期待的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魏婴的眼睛,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先进来坐吧。”
魏婴抬脚跨进门槛,药香扑面而来。
几人在内堂落座,略一交谈,魏婴便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三年前温宁外出采药,在官道边的土坡上捡到了一个烧得神志不清的孩子,灌了许多帖药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来人醒过来了,却无家可归,温情便留他在医馆帮工,跟温宁做个伴,平日晒晒草药、扫扫院子,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如今佛保的哥哥托人来寻,温情自然不会强留,但毕竟相处了三年,也不能随意把佛保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她看了看魏婴,斟酌着道:“魏公子若这几日没什么要事,不如在医馆小住几日。”
魏婴已经从她心声中得知她是想多观察几日,看他是否可靠,当即笑着应下:
“正好我这几日也没旁的事,那就叨扰温姑娘了。”
就这样,魏婴在医馆后院住了下来。
晨起看温宁在院角练箭,时常上前指点几句,没几日温宁的箭术就有了不小的长进。
白天他跟着兄弟俩上山采药,偶尔打几只邪祟,佛保黏他黏得紧,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魏公子”长“魏公子”短地围着他转。
温宁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也渐渐放开了,总是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温情看在眼里,几日下来,对魏婴的戒心便一点点散了。
到了第四日傍晚,她主动找到魏婴,点头应允了他将佛保带走的事。
魏婴道了谢,又想起一件事,从怀里取出一只荷包递过去:
“温姑娘,我看温宁灵识似乎有些损伤,容易被邪气侵扰。这是我画的护身符,你若信得过我,便让温宁贴身带着,能抵挡一般的邪气入侵。”
温情接过荷包,心中微微动容。
她弟弟温宁六岁时不慎被山上的舞天女吸取了三分灵识,自此心智不全,说话也常结结巴巴,既受人欺负,又容易招引邪祟上身。
她翻遍医典,也未能寻得良方,此事一直是她心头最深的牵挂。
这几日,她偶然见魏婴随手画过几道符,手法利落,灵力流转圆融,的确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