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了回去，这才慢慢回过神——哦，对，他在蓝湛的静室午休来着。
他抬眼朝蓝忘机灿烂一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蓝湛，拉我起来。”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心跳又快了。雅正，雅正……不要乱跳……】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魏无羡的手腕，微一用力，想把人拉起来。
可他低估了自己手劲，这一拉用力过猛，魏无羡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一头撞在了他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咚”。
“哎哟——”
魏无羡低呼了一声，连忙抬起头，鼻尖撞得发酸，眼尾生生逼出了一点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蓝忘机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维持着握人手腕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顿住了。脑子里像被谁一口气点了三支爆竹，炸成一片。
【魏婴是不是撞疼了，都怪我不好，我忘了自己手劲大……】
【魏婴这样更可爱了，好想……好想……】
【不行不行，清心如水，澄净无波。，灵台自明……】
魏无羡正揉着鼻子，听见他又开始默背清心咒，心里好笑得很——蓝湛这一个下午，到底要背几遍清心咒啊。这还真是个奇特的爱好。
一遍清心咒默完，蓝忘机总算稳住了心绪，松开魏无羡的手腕，连忙去看他的脸，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小心：
“你还好吗？”
魏无羡摇了摇头：“没事，就撞了一下而已。刚好这下是完全清醒了。”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些，探到蓝忘机肩前，深深嗅了一口。
“蓝湛，你身上味道真好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蓝忘机顿时又僵在原地。
那距离近得他能数清魏无羡垂在额前的几根碎发，也能感觉到那人呼在他颈侧的一口气，温热轻柔，让他那片皮肤微微发痒。
【心又跳得好快，魏婴不会听见了吧……】
【我要稍微离远点，不然控制不住心跳。是不是要去医阁看看……】
【蓝忘机，冷静，魏婴不吃人，别怕。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稳住呼吸，开口问：“下午准备做什么？”
魏无羡对他这半步的避让浑不在意，反而有些同情他。
可怜的蓝湛，定然是被蓝氏三千多条家规管束的七荤八素，从未和朋友肆意地玩闹过，才这么害怕旁人靠近。
他想了想，道：“想去拜访你叔父。以前他说我爹娘在这里听过学，我想知道爹娘过去的事。”
蓝忘机看着他，轻声道：“我陪你。”
魏无羡笑着点头：“好啊。”
正巧也让蓝湛感受一下什么叫朋友的热情，等他习惯了身边有朋友陪伴，就不会总因自己的靠近而心跳加速了。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穿过回廊，绕过几重院落，在一处僻静的院门前停下。
院中松柏苍翠，石子铺的小径干净齐整，比别处更添了几分肃穆。
蓝忘机抬手叩了两下门。
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进”，蓝忘机这才推门而入。
魏无羡跟在他身后，一进门便看见蓝启仁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竹册，手边搁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笔，正在批注。
他抬眼看见两人，手上的笔顿了一下，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忘机，此时过来，所为何事？”
蓝启仁放下笔，目光从蓝忘机身上移到魏无羡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蓝先生，是我央蓝湛带我来的，扰了先生清净，还望先生见谅。”
蓝启仁听见他直呼“蓝湛”，眉心微微皱了皱，又见自家侄儿神色如常、没有半分不悦，眉头才重新舒展开来。
他朝魏无羡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魏无羡道：“几年前我答应过先生要来姑苏拜访，一直没有兑现，如今才得了机会。晚辈先为自己食言致歉。”
蓝启仁摆了摆手：“无妨。来了就好。”
“我这次来，是想看看我爹娘当年留下的旧物，不知先生可否行个方便？”
蓝启仁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这孩子说话时眉眼低垂着，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收了起来，露出少见的沉静，倒真有一点长泽的影子了。
“你娘当年被罚抄了不少家规，都收在藏书阁。还有她听学时的笔记，也一并归在里头。你去寻就是了。”
“多谢蓝先生。”魏无羡拱手，语气比方才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