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的嗓音念出威远州大捷”、大破麓川主力”、大获全胜”等词时,奉天殿内仿佛炸开无声惊雷!
不可能!
文官也好武官也罢,这个时候心中的想法都是三个字,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比文官反应更加激烈的是武将,他们甚至认为,这是燕王在谎报军情!!
这是他们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根据他们毕生的军事经验,朱棣的行动方案是必败之局。
地形不利、后勤堪忧、以疲兵击逸兵
每一条都是兵家大忌。
他怎么可能会赢?
除非麓川主力都是纸糊的!
大胜、大捷?听起来都感觉荒谬!
定是燕王为脱罪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武将们的反应,此时并不关乎和燕王到底是交好还是交恶,也和夺嫡之争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这场战争的胜,是所有人的想法是,皆是不可能实现的。
不然的话,陛下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召开这种突发性的朝会,甚至已经开始任命将领,调遣大军了。
明显就连当今陛下也认为这是必败之战,不然的话弄出来这么多事情,岂不是成了消耗?
哪怕是根据军令、律法,谎报军情是大罪,这个时候文武百官依旧不相信前线真的大胜了,谁也不相信一封即将确认败局的战报,会突然逆转成一场辉煌胜利。
这超出了他们的政治逻辑。
但,若是真的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满朝文武,包括九五之尊的皇帝,对这场战事的判断完全错误。
意味着燕王朱棣拥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军事天才,或者说,一种可怕的、能够颠复常理的能力。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燕王此战真的大胜的话,那就是滔天大功,胜利已成事实,擅自出兵的罪名就无法像对待败军之将那样简单处置了。
这成了一个棘手的政治难题。
还有,燕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问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运气?
是麓川内部出了巨大变故?
燕王隐藏了更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野心?
现在陛下刚刚任命的战略,京营大军,好象有点成笑话了,诏书都已经写完了,甚至已经宣读了,刚刚决定出征的大军是去接收胜利果实?
还是去监视燕王?
尴尬!
而朱元璋,此时显得极度风暴,甚至这张老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久久未曾变过。
其实,龙椅之上,他朱元璋的内心远比百官更加汹涌。
他的完美布局被打破,他的权威被挑战,他预判的败局被彻底反转。
这胜利,象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这边急匆匆的部署各种大事,忽然战报传了过来,哪怕对于朱元璋,整个人脑子也是懵的。
左都御史杨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没有尤豫出列,声音慷慨:“陛下!臣,万万不敢信此捷报!”
“燕王殿下奉命威慑麓川,圣意明确,乃是以王师之威,不战而屈人之兵。然其竟违抗圣谕,擅启战端,此乃大罪一也!”
“再者,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燕王率北地之师,初入云南不过数月,于瘴疠之地、险峻山川尚未熟悉,更遑论洞悉麓川思伦法之虚实。彼以劳顿之师,于深夜贸然攻击以逸待劳、据险而守之敌,此乃犯了不知己、不知彼”之大忌,焉有不败之理?”
“故此战,于法理不合,于兵法不通!臣断言,此报若非虚言,则必有惊天隐情!恳请陛下明察,切勿被片面之词所蒙蔽!”
杨靖的出列奏言,无论他是否是针对燕王也好、支持朱允炆也罢,他所说的这些话,全然代表着奉天殿内所有文武百官的心声,哪怕两封传讯言之凿凿,但他们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陛下,左副都御史所言极是,威远州地形之复杂,山高林密,易守难攻。麓川在此经营多年,营寨必然互为特角,燕王殿下声称夜袭破敌”,然夜间于陌生山林中调度大军,辨识敌营,难度何止倍增?稍有不慎,便是自相践踏,或中敌军埋伏!”
“晋王殿下正在平定内部土司之乱,云南腹地尚未完全绥靖。燕王殿下之后勤粮道,如同悬于一线之上!若麓川主力未溃,只需分出小股部队袭扰粮道,燕王大军便不战自乱!何以能如此轻易地全面击溃”对方主力?”
“若此战果为真,则燕王殿下用兵之能,已近乎神!然古往今来,如此违背常理之胜,若非天助,便是人谋极其深险!臣不得不疑,是否战报之中隐去了某些关键,例如麓川内部是否早有变故,或燕王殿下动用了某些不为朝廷所知的非常手段?事出反常必有妖!臣等非是嫉妒亲王之功,实是为我大明江山社稷虑!此战报疑点重重,破绽百出,若不加详查便信以为真,只怕会助长骄横之气,败坏纲纪之法,后患无穷啊!”
随着大量臣子出列,朱元璋神色平淡,他也不相信,这战报是真的。
现在对于他而言,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希望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