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警剔的面孔。
然后,他开口了。
朱棣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淅地传上城头,也回荡在寂静的战场上:“不必惊慌,本王朱棣,今日独自前来,非为征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林立的箭矢,语气依旧平淡:“收起你们的弓弩。”
“本王欲入城,与尔等国主一谈。”
话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城头的士兵们僵持着,听着朱棣的话,面面相觑,手指扣在弓弦上,却无人敢率先松开。
独自骑于马上的燕王,其周身散发的沉静与威压,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令人胆寒。
僵持片刻后,一名军官模样的男子嘶哑地低吼一声:“收箭!快去禀报国主!”
箭迟疑地、缓缓地缩回了垛口之后。
几名士兵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下城墙,朝着城内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宫殿狂奔而去。
大理皇宫,与其说是一座宫殿,更不如说是一座融合了王权与佛国神性的巨大堡垒。
它并非中原皇宫那般强调轴对称的恢弘壮丽,而是依着苍山馀脉的自然地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宫殿多以巨大的白色石材垒砌基座,上部则是深色的木材构建,屋檐宽大,飞檐翘角如展翅的鹏鸟,带着鲜明的南诏与吐蕃建筑的雄浑烙印。
在那最高的主殿金顶之上,并非象征皇权的鸱吻,而是一座鎏金的阿嵯耶观音象,在阴沉的天空下依然流转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昭示着这妙香佛国”的独特信仰,殿宇之间,彩绘的壁画描绘着佛教故事与本主传说,色彩斑烂却因年代久远而显深沉,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莲花、大象和白族特有的纹样,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古老传承。
整座宫殿沐浴在清冷的空气中,静谧,庄严,却又透着一股与山外大明军威格格不入的、即将被时代洪流冲击的脆弱之美。
观音金顶主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冻结的空气。
殿内空间开阔,铺设着色彩鲜艳的织锦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山野草木的清气。
大理国主段世,其端坐于上首铺着虎皮的宝座上,年约四旬,面容有着高原王族的英武,但此刻眉宇间却锁着深深的忧虑,他身着一袭像征王权的蓝色锦袍,袍子上绣着白族的传统图案,双手紧紧抓着宝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宝座下方,分立着数码大理国的文武重臣和部落首领。
他们有的身着汉式官袍,有的则披着兽皮或色彩斑烂的族服,个个都是历经风浪的人物。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找不到半分往日的从容,焦虑、惊疑、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沉重的凝重。
只有殿外寒风吹过檐角发出的呜咽声,以及殿内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反而将这死寂衬托得更加令人窒息。
“麓川陈兵六万于威远州,让那大明朝的燕王一个晚上就给灭了!诛两万、俘四万!这是何等的本事,我们岂能抗衡大明天军?”
“据闻现在燕王准备在点苍山上举行土司神道大会,想来他必然准备使用一些手段制造祥瑞、
神迹,来威慑各大土司,但这中原人的想法太过于愚蠢了,各大土司岂是这么好糊弄的?可能燕王会被围攻而死,但就算如此,也是数日之后的时间,根本无法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
“燕晋合并,已经诛灭梁王旧部,现在就剩下我们了,独木难支啊。”
各方将领把自己心中想法说出,大理国主段世面色甚是凝重,“这燕王当真是好手段,其这是在用计分散云南各部的力量啊,燕王在点苍山举办神道大会,这就导致整个云南各大土司必须全部前往点苍山参与,并且需要把大量兵力部署过去,若各大土司不去,就是他们不敬神山。”
“如此,就可以暂时让土司这部分力量对明军无法构成威胁,燕晋两军这就可以陆陆续续收拾掉梁王旧部和我大理段氏,最终再合围歼灭各大土司。”
段世看得很清楚。
这分明就是一个计谋。
也不知道是哪位能人,给燕王制定的这道谋划,简直是太厉害了,让人防不胜防。
计谋看似简单,却把整个云南的各方势力拿捏的死死的,现在梁王旧部已经被灭、各大土司汇聚点苍山,根本无法来帮助他,唯独剩下大理段氏,如何能抗衡大明朝的军队?
“要不,降了吧?”
有将领尤豫良久,跪拜而下。
“确实,现在投想是唯一的选择,不然的话可能就晚了,那晋王杀心极大,其若破国必然制造杀戮!”
“降?你们脖子上面顶着的是狗脑子?我们若是降了,大明必然会彻底清除整个大理国的贵族力量,使得再无谋乱的可能,现在降就是死!”
“大明这么有能耐,为什么不继续开拓疆土啊,继续向着西南攻打,将那百馀个小国全部征服,偏偏打下来云南就停手了,人家那些贵族在各个小国呼风唤雨,我们现在却需要看大明朝的官吏脸色,凭什么?”
“降不得,不能降!”
“死战不退!!”
随着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