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学,为此千秋文脉,出山主持大局。”
“联袂亲往?”此言一出,董伦等人先是一惊,随即纷纷肃然。
内阁六大学士集体出动,拜访一位致仕官员,这在大明朝可谓绝无仅有。
但这正显示了此事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刘公所言极是!”
“非如此,不足以显我等之心诚,亦不足以让汪先生明了此事关系之重大!
“”
“正当如此!”
严震直、董伦等齐声附和。
决议已定,刘三吾忽的眉头紧锁,抬起眼,目光扫过其馀五人,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思虑。
“诸公,”刘三吾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新的考量,“我等六人悄然前往,诚意固然是到了。但诸位可曾想过,汪仲鲁先生是何等样人?他淡泊名利,致仕后隐居溧水,便是意在远离朝堂纷扰。若仅是我等几人前去,陈说利害,先生是否会以年老体衰、不问世事为由,婉言谢绝?”
此言一出,董伦、张??等人神色顿时一凛。
他们方才只想着如何显示诚意,却忽略了汪睿可能的态度。
的确,汪睿若真心不想卷入这是非旋涡,完全有理由推脱。
届时,他们六张老脸往哪搁?
计划又将如何实施?
“必须让汪公明白,此事已非我等几人私意,而是关乎天下士林之公义,关乎道统存续之大局,让他推辞不得。”
“得让汪公看到,非是他一人出山,而是天下士子之心,皆系于他一身,让他感受到这股浩浩汤汤的民意与大义。
刘三吾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不如将声势闹得更大些,不仅要让我等六人的行程公开,更要让京师的士子们知晓我等此行之意,让他们自愿跟随。”
““让士子们亲眼见证我等为国求贤、为道统奔走的赤诚,也让汪先生亲眼看到,他若不出,天下士子该何等失望!此乃阳谋,逼其不得不应。”
最终决定定下,众人立刻将消息放出去。
消息内容很简单。
内阁六学士,为请理学泰斗汪睿先生出山主持辩学、卫我道统,将于明日辰时,自正阳门出发,亲赴溧水。
天下有心卫道之士子,皆可自愿随行,以壮声势。
很快,这道消息被心腹书吏传出。
消息的传播速度异常之快。
毕竟,很多人本来就关注这件事情。
“什么,内阁六位老大人要亲自去请汪公出山?”
“汪公,可是那位婺源大儒、身体力行的理学名臣汪仲鲁?”
“六学士联袂亲往!,这是何等隆重的礼节,这是何等决绝的态度。”
“卫我道统,就在今朝!吾辈岂能落后!”
激动、狂热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士林中蔓延。
原本就对燕王狂妄行为愤懑不已的年轻士子们,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和宣泄口。
内阁大佬们的举动,在他们看来,是为理学正名的壮举,是向燕王霸权发起的正义冲锋。
“去!必须去!”
“追随诸位老先生,恭迎汪公出山,让那燕王看看,什么是天下归心,什么是正道沧桑。
“这一夜,无数士子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辰时未到,正阳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士子,从十几岁的青衿学子到三四十岁的举人监生,人人身着最为整洁的儒衫,手持书卷,面色激动而肃穆,自发地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冲霄而起。
当刘三吾、董伦等六位内阁大学士身着庄严的绯色仙鹤补子官服,面容肃穆地走出正阳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吾等恭送诸位老先生,恭迎汪公。”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一声,顿时万人应和,声浪震天。
刘三吾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意料之中却又难免心潮澎湃的震撼,他们登上早已备好的简朴马车,随着车辕转动,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而更令人动容的是,那成千上万的士子,无人组织,却秩序井然,默默地跟随在六辆马车的后方,形成了一条绵延数里、沉默而庄严的人流长龙。
旗帜虽不鲜明,但那一片青衫方巾,那一道道坚定的目光,却比任何仪仗都更具力量感,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传前方。
当这支由帝国最高文官引领、汇聚了京师士林菁华的浩荡队伍,一路向漂水县进发时,沿途州县无不震动,更多的士子闻讯添加,人流越发庞大。
马蹄声、车轮声、以及那万人无声却凝聚成实质的信念,汇成一股恐怖的声势,直指漂水,这已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拜访,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席卷整个士林的舆论风暴,是一次向天下展示程朱理学人心所向的宏大示威。
溧水县,城西一座清幽的宅院前。往日宁静的巷陌,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数以千计的士子肃立无声,青衫如林,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简朴的门庭。
一种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