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般,想办法给四叔刨一个大坑。
“所以,乖孙,你大可放心。你四叔,威胁不了你。爷爷早已用这土地二字,给他套上枷锁。”
朱元璋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允炆的手背,语气沉重:“乖孙,你要明白。你的这些王叔们,在爷爷的棋盘上,都只是棋子。爷爷挪动他们,打压他们,甚至牺牲他们,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让你这盘棋,能稳稳当当地走下去。”
“爷爷不指望你能象爷爷这样,马上得天下,开拓疆土。爷爷只求你”,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最终的托付,“守住这片江山,让咱老朱家的基业,二世、三世乃至万世传承下去。”
“不要求你成为汉文帝那样的明君圣主,你只要能当一个守成之君,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朝堂不起波澜,爷爷在九泉之下,也能暝目了。”
朱元璋看着朱允。
目光中混杂着期望。
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垂暮老者的脆弱。
乾清宫内,烛火噼啪,寂静无声。
“皇爷爷”朱允炆语气颤了颤。
朱元璋则伸出手,示意让朱允炆不要继续说下去,他伸手拿起那只温在热水中的白玉酒壶,又为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澄澈的御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映出他深邃而疲惫的眼眸。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将酒壶往朱充炆面前推了推,语气几分祖辈的随意:“乖孙啊,以前都是标儿陪着咱喝的,现在他不在了。”
“别光坐着。陪爷爷喝两杯。”
朱允微微一怔。
他自幼接受严格教导,谨言慎行,几乎从未沾过酒水。
他下意识地想推辞。
“孙儿,孙儿不善饮酒”
“屁的不善饮酒!”
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武人式的粗豪与训诫,“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涓滴不沾?将来你要面对的是满朝文武,是虎视眈眈的藩王叔父,是万里江山的重担,没点胆气,没点豪情,如何压得住阵脚、如何让人心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允炆:“喝!”
“就当是爷爷给你的功课,今日这家宴没吃出滋味,陪爷爷在这喝两杯,才算真的团圆饭!”
看着皇祖父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朱充炆到了嘴边的推辞之语咽了回去。
这已非简单的饮酒,而是皇祖父在锤炼他的胆魄与心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斗地捧起面前那只小巧的玉杯,学着朱元璋的样子,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烈酒入喉,如同火烧。
朱允炆从未经历过如此刺激,顿时呛得满脸通红。
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剧烈地咳嗽不止,显得狼狈不堪。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慈爱的畅快:“哈哈哈,好,呛两口就对了!这才象个活人样子,总比那些整天端着架子、心里九曲十八弯的强。”
“当然,咱可没说你四叔。”
他笑着,又给朱允炆的空杯斟了半杯,“慢慢来,习惯就好。这酒啊,就象这朝局,初尝辛辣,习惯了,才能品出其中的力道和滋味。”
朱允炆缓过气来,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散向四肢,脸颊发烫,但看着皇爷爷难得的开怀笑容,平复呼吸,再次端起酒杯,这次只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虽然依旧辛辣,却不再那般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朱充炆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进来到现在,皇祖父面前的碗筷干干净净,那些精致的小菜,他似乎一筷子都未曾动过,只是不停地喝酒。
反而是自己面前,皇爷爷不时用公筷夹过来一些菜肴,催促他多吃些。
“皇爷爷,”朱允炆放下酒杯,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带着担忧,“您怎么一口饭菜都不用?可是御膳不合胃口?”
他记得刚才谨身殿的家宴上,皇爷爷似乎也没吃什么。
朱元璋正准备斟酒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放下酒壶,目光扫过满桌佳肴,眼神中没有任何食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与疲惫。
“唉”
朱元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飘忽,“美味佳肴?允炆啊,你是不知道爷爷坐在这把椅子上几十年,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北边的虏贼,南方的倭寇,朝中的党争,地方的灾荒,还有这一大家子人的心思”
“咱这一辈子很累,真的很累,不说打天下的过程了,当上皇帝后,各种各样的事情,堆的心烦啊,这么多事情会把一个人的精气神活活耗空的,本来认为拼了大半辈子,老了能享享福,可谁想到标儿走了,又出现了夺嫡这些事情。”
朱元璋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整天象是压着块千斤巨石,堵得满满登登就算是龙肝凤髓摆在面前,也味同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