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难以下咽啊。”
他抬起眼,看着朱允炆,目光复杂:“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外人看着是九五之尊,享尽荣华,可这心里的苦,胃里的堵,只有自己知道。”
他摆了摆手,意兴阑姗,”好了,不说这些了。爷爷年纪大了,吃不下是常事。你吃饱了就成。”
朱元璋似乎真的倦极了,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上眼,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记住爷爷今晚跟你说的话
就好。”
朱允炆看着皇祖父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孤寂的侧影,看着他面前那口未动的饭碗,再回想他刚才那番关于孤独、关于算计、关于江山重担的言语,心中百感交集,酸涩难言。
他站起身,躬敬地行了大礼:“孙儿谨记皇爷爷教悔,孙儿告退,请皇祖父,务必保重龙体。”
朱元璋没有睁眼,只是又轻轻挥了挥手。
朱允炆一步三回头,慢慢地退出了乾清宫暖阁。
当他最后回头望去时,只见皇祖父依旧独自坐在那桌未曾动用的宴席旁,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孤独得令人心碎。
宫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朱允炆眼神忽然冷了些许。
就是自己这个四叔,害的皇爷爷这般劳累的!!
我当上皇帝第一个削藩,就削你燕王朱棣!!
燕王府。
府邸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陈设雅致却不失大气的暖阁内,朱棣把一家人都给喊了过来。
当然,他自然没有喊张玉等人。
人家都有自己的家人。
其实正常情况下,每个藩王回到家中,也都会和家人在吃一顿团圆饭的。
坐于案侧,朱棣的感觉很特殊。
这才是只有至亲之人围坐一桌的融融暖意嘛。
桌案上摆放的菜肴,并非皇宫御宴那般极尽奢华、工序繁复的珍馐百味,数量也不算多,但每一样都极为考究,透着不凡。
这些食材,都是之前从诸天掠夺面板中获得的、蕴含灵气的造化之物,经由王府内技艺最精湛、且绝对忠心的厨娘精心烹制而成。
譬如赤参炖灵雉汤,汤色清澈金黄,不见半点油星,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浓郁香气,闻之便觉气血活络;清蒸玉髓鱼,鱼肉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入口即化,鲜甜无比,隐隐有滋养经脉之效;素炒七彩灵芝芽,色泽鲜亮,脆嫩爽口,带着山林间的清灵之气。
还有用重岳米蒸煮的饭食,米粒饱满,晶莹如玉,散发着独特的稻香,食之令人精力充沛。
即便是饭后点心,也是用百草浆和面调制的茯苓糕,松软甘甜,兼具益气安神之妙。
朱棣坐在主位,已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玄色常服,显得很松弛。
徐妙云坐在他身旁,穿着家常的锦袄,笑意温婉,正细心地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夹到朱棣碗中。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依次而坐,也都褪去了宫宴时的正式礼服,显得随意许多。
朱高炽细嚼慢咽,品味着食物中蕴含的温和能量;朱高则显然对那蕴含气血之力的赤参雉汤更感兴趣,连喝了两碗,额角微微见汗,浑身暖洋洋的;朱高煦虽然心中还萦绕着代天巡狩、对付勋贵之事,眉头微微皱起,不过这里的家宴倒是温馨很多,让他神色也放松了不少,默默吃着面前的灵物菜肴,感受着清灵之气洗涤着疲惫的心神。
几位郡主也笑语盈盈,低声交谈着。
没有喧哗,没有拘束,一家人静静地享用着这顿非同寻常的年夜饭。
每一口食物下肚,都化为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着他们的身体,甚至隐隐提升着他们的修为根基。
这已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筑基与提升。
“父王,这重岳米煮的饭,似乎比往日更香了。”
朱高炽放下碗,轻声说道,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气力。朱棣微微颔首,“你们境界提升了,自然吸收的也就更好了,所以才感觉更香。”
徐妙云笑着对朱高煦道:“煦儿,多吃些这茯苓糕,你今日耗神不少,安神补气。”
朱高煦连忙点头,大口大口的炫起饭来。
窗外,隐约传来京城百姓守岁的爆竹声,更衬得府内这片天地格外安宁。
良久后,其实朱高煦不想提今日谨身殿家宴的事情,感觉今日家宴提这些不太好,但一直闷头吃喝、眉宇间却隐隐凝聚着一股郁气的朱高煦,终于按捺不住,将手中的银箸轻轻搁在碗边。
朱高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父亲朱棣,脸上浮现忧色,“父王,母妃。”
“方才在谨身殿,皇祖父的安排,儿子思前想后,心中实在憋闷得紧。”
他眉头紧锁,“皇爷爷的用意,儿子看明白了,他让我去碰勋贵,逼着二伯、三伯他们回封地清理田亩,这分明是要借此事,让诸位王叔与地方势力结怨,自断臂膀,从此再无馀力威胁东宫。”
“可是,儿子就是想不通,皇爷爷他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机,也要为那朱允炆铺路,那朱允炆还比不上我呢,一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