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试图从他们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验证那则传闻的真伪。
整个京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这尚未被证实的消息,让很多人不安。
同一时刻。
距离应天府不远的苏州府。
一处隐秘的宅院深处。
厅堂内门窗紧闭,烛火摇曳。
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会宁侯张温、景川侯曹震、怀远侯朱寿、永平侯曹兴,几位身着常服的开国侯爵围坐一桌,桌上酒菜未动多少,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京城里传的风声,诸位都听说了吧?”张翼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哼,无风不起浪。”陈桓脸色阴沉,“陛下在家宴上那般说辞,若属实,燕王府那边,怕是真要拿我等开刀立威了。”
“朱高煦那小子在直隶上蹿下跳,动了不少软柿子。可碰到咱们的庄子、卫所关联的田产,他可曾敢动一分一毫?”
曹震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但眼底藏着忧虑,“他终究是嫩了点,没那个胆量。”
“朱高燧不足惧,可他背后是燕王。朱棣此人行事,向来不同。若他真得了陛下明里暗里的首肯,借此机会整顿勋戚,以立皇太孙之威我等便是那现成的靶子。”
一阵难言的沉默。
众人皆知,燕王朱棣这性格无法无天,他连皇帝都不怕呢,岂能没有胆子敢解决他们这些勋贵土地兼并的事情?
“要我说,”会宁侯张温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不如趁早做个姿态,主动将一些过于扎眼、或是早年手段不甚清白的田产,吐出去一部分?也好过到时候被揪住,难以收拾。”
“放屁!”
景川侯曹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乱响,“老子们跟着陛下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挣下这份家业,凭什么说交就交?些许田亩,比起咱们流的血,算得了什么?兼并?哪家勋贵不兼并?这是咱们应得的!”
“就是!”怀远侯朱寿也梗着脖子,“此时退让,岂非示弱?日后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陛下再宠信燕王,还能真把咱们这些老兄弟都赶尽杀绝不成?”
眼看要起争执,永平侯曹兴叹了口气。
他摆摆手。
“吵什么!现在争这个有用吗?消息是真是假,尚未可知。燕王究竟会如何行事,陛下心意到底如何,都还是雾里看花。”
他看向众人,语气沉稳了些:“当下之计,一动不如一静。各自回去,都把尾巴夹紧些,手下人也约束好了,别在这个当口再惹出什么把柄。看看风往哪边吹再说。”
“咱们这些人,终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将来如何,都得互通声气,共进退。今日暂且如此,过些时日,再看情况聚议。”
众人闻言,虽心有不甘,但也知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沉闷地点点头,相继起身,各自散去。
正月里的寒意尚未褪去,应天府的清晨依旧带着料峭。
然而,一股比天气更冷的紧张气氛,却骤然席卷了京城某些特定的圈子。
辰时刚过,一队人马自燕王府邸方向而出,沉默而迅速地穿过街道,直趋江东门。
队伍规模不大,约百馀骑,但人人精悍,甲胄鲜明,肃杀之气凛然,为首者,正是身着玄色常服、外罩墨色大的燕王朱棣
他端坐于大马上,面色平静,目光沉凝,直视前方。紧随其侧的,是朱高煦,身后则是张玉、朱能等一众燕山护卫的嫡系将领,个个神情冷峻,腰佩利刃。
这支队伍没有打出全副亲王仪仗,却比任何仪仗都更引人注目。他们没有掩饰行进方向,正是通往苏州府的官道。
“燕王出京了!”
“是往苏州方向!”
“燕王府的三位郡王和心腹将领都跟着!”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应天府内蔓延开来。
茶馆酒肆、衙门街角,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无数人压低了声音,交换着惊骇的眼神。
一个卖菜的老汉,看着疾驰而过的马蹄扬起的尘土,咂咂嘴,对旁边相熟的摊贩低语:“嚯!这阵仗,燕王殿下这是要出远门啊?还带着这么多军爷?”
他身旁的摊贩脸色发白,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发抖:“快别说了!没看见往东边去吗?王爷这怕是要去办大事了!”
吏部衙门廊署。
小吏气喘吁吁地跑进值房,对正在喝茶的主事急声道:“燕王殿下带着三位郡王和大队护卫,出江东门,往苏州府去了!”
那主事官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脸色瞬间煞白:“什么?你你可看清楚了?真是燕王?真是去苏州?”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看见了!”
主事官瘫坐在椅子上,他是定远侯王弼的族亲,听到这则消息,心中满是担忧。
祸事了。
真是祸事了。
本以为前些时日的流言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可能也还就是朱高煦去折腾。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