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置疑:“立刻以协防、整训或核查户籍等名义,将这批人手,在这两日内,秘密而迅速地集结起来,听候调遣。要确保一旦令下,能立刻封锁全城要害,控制所有目标府邸,不得走脱一人。”
“儿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朱高煦立刻领命。
“还有一事,”朱棣叫住正要转身的朱高煦,“传讯给姚广孝。”
“让他动用唐门在江南的所有力量,目标怀远侯朱寿,及其内核亲族子弟。”
“将朱寿及其子侄、女婿、乃至得力管家,所有可能掌权、知晓内情之亲信,过往所有不法之事、贪墨之证、人命官司、侵占田产之实据,无论大小,给本王立刻搜集,限时呈报。”
朱高煦心神凛然,彻底明白了父王的决心。
这已不是简单的惩戒。
而是要用怀远侯朱寿的满门鲜血和人头,来为苏州乃至天下的清田事宜,立下最残酷、最醒目的规矩。
“是,父王,儿臣即刻去办,定让那朱寿,死得明明白白。”
朱高沉声应道。
朱棣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朱高煦躬身退出,快步离去。
朱高煦的动作雷厉风行。
命令下达后不过一日,整个苏州府的气氛骤然绷紧。
府衙、县衙的三班衙役首先被以整训防务、核查冬防等名义集中调离日常岗位。
紧接着,数量更为庞大的编外白役、以及由地方征发的民壮,也接到指令,要求携带简易器械,前往指定的几处大校场、废弃仓库甚至城外临时营地报到。
调动并非大张旗鼓,却因人数众多,根本无法完全掩饰。
一队队身着号衣、或只是臂缠布条的衙役、民壮,沉默而迅速地穿行在苏州城的大街小巷,向几个固定的方向汇聚。
车马辚辚,脚步杂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和紧张。
寻常百姓商户见状,纷纷避让,关门闭户,从门缝窗隙中惊恐地窥视着外面的动静,窃窃私语:“老天爷,这是要出大事啊!怎么这么多官差衙役都动起来了?”
“难不成——燕王殿下真要动手了。”
恐慌情绪如同水渍般在坊间蔓延,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
那四位已然表态愿意交还田产的侯爷,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会宁侯张温、永平侯曹兴,在各自府中接到心腹密报后,先是骇然失色,随即便是一阵后怕般的庆幸。
“果然——果然动手了。”张翼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燕王,真是半点情面不留,幸好,幸好我等没有糊涂。”
“这才是雷霆手段。”陈桓抚着胸口,心有馀悸,“若是我等当时也,唉,不堪设想——”
这四位侯爷,彼此间虽未再聚会,但通过隐秘渠道传递的消息里,感到庆幸。
看来果断服软,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啊。
景川侯曹震在府中坐立难安。
听着管家不断回报城外营地里聚集的人马越来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指望的拖延战术,在燕王这毫不掩饰的武力集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难道真敢——不顾王法程序,直接动手?”曹震喃喃自语,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斗,“虚张声势?不——这架势,不象——”
他心中那点侥幸和算计,开始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和摇摆。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那套官场太极,在燕王的绝对实力和决心面前,是否还能玩得转?
是不是——现在服软还来得及?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怀远侯朱寿,此刻则把自己关在侯府最深处的花厅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声,以及心腹家将惊惶的禀报,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与不安交织。
“混帐,朱棣小儿,安敢如此欺我。”他猛地将手中的玉如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调集些衙役民壮,就想吓住本侯?做梦!”
他强行给自己打气,对着周围面色惨白的姬妾和子侄低吼:“本侯是陛下亲封的怀远侯,没有圣旨,没有三司会审,他一个藩王,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谋逆。”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本侯偏不低头,看他能奈我何。”
朱寿咆哮着,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以及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色厉内荏。
府邸周围明显增多的不明眼线,以及远处校场传来的隐约操练声,都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日益脆弱的神经。
夜色深沉,拙政园内一处灯火通明的书房中,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燕王朱棣端坐于书案之后,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面前,书案上摊开着几份墨迹犹新的卷宗。
一名身着夜行衣、气息内敛、面容普通的男子垂手肃立一旁,无声无息,如同影子。
这些卷宗,正是唐门动用在江南的全部暗线,以极高效率搜集、整理并呈送来的,关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