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莉亚,开头第一句话就让这位强壮的司令再次僵住。
“爸,我怀孕了,你要当外公了。”
接下来的内容更加刺眼:“别问孩子父亲是谁,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那几周的事了,但这是我的选择,我是个独立的女人,我会自己生下他,并把他养大。
也许有一天,他会象您一样,成为一个英勇的战士”,为这片土地光荣牺牲,但谁知道呢。
我要去找我母亲了,特拉维夫让我感到窒息,别找我,莉亚。”
副官戴维德眼睁睁看着格尔中将那锃亮的光头,由青色变成紫红色。
他嘴唇动了动,刚准备说些什么,但却忍住了。
格尔中将站在原地,听着电台偶尔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始有些神经质地来回踱步,随后地将两张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拳头里,好象要把它捏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可下一秒,他又停下来,纠结地把纸团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最终,他将信纸胡乱塞进军装口袋,用压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语气闷闷道:“都特么怪阿拉伯人!!”
梅拉尼娅,海牙。
作为梅拉尼娅既阿姆斯特丹、鹿特丹之后的第三大城市,海牙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国家首府,但实际上,梅拉尼娅中央政府、议会和最高法院所在地,绝大部分政府机关与外国使馆都位于此。
早春的海牙,空气里还残留着北海吹来的湿冷寒意。
街道两旁的建筑带着典型新造型主义风格,红砖尖顶,窗明几净,运河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倒映着尚未完全舒展开的梧桐枝桠。
在一家临运河的咖啡馆里,陆凛与联合国副秘书长埃兰德森相对而坐,热咖啡的白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这是您第一次来海牙吗,阿米尔殿下?”埃兰德森抿了一口咖啡。
“是的,”陆凛点点头,目光扫过运河上的光景:“您有什么好推荐吗?”
埃兰德森稍作回忆:“海牙有很多的博物馆,还有整个欧洲最大的野营中心,这里的老城区很有味道,有几家餐厅的鲱鱼和奶酪堪称一绝,而且这些的女孩儿也都很开放”
陆凛微微摇头,“感谢您的推荐,但对我来说,找一位非穆斯林的伴侣,恐怕比打赢一场战役还要困难。”
“那真是太遗撼了。”
埃兰德森耸耸肩,靠回椅背,“如果我年轻四十岁————不,哪怕只是三十年前,这里可是我流连忘返的天堂。
阳光,沙滩,北海的风,还有那些只需要一杯杜松子酒和一首爵士乐就能开心扉的迷人女士————那真是个放浪形骸又令人怀念的年代。”
两人闲聊的一会儿,随后埃兰德森主动切入了正题:“实话与你说吧,阿米尔殿下,今天这场听证会,虽然名义上是对您方羁押的战犯”进行程序性审查,但实际情况可能比您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陆凛:“这点我倒是早有耳闻。”
埃兰德森看着这位年轻的王储好一会儿,缓缓摇头:“不,我想您并不是完全清楚,锡安人,他们在中东以外的土地,特别是曾经的殖民帝国一联合王国、法兰西,甚至还有安特与合众国,他们的人到处都是。
如果您肯留在中东也就罢了,但只要踏上这片土地,您就会立刻变成众矢之的。”
听到埃兰德森的话,陆凛不免有些好奇:“我能感受到您的善意,为什么您会愿意与我深聊这些?”
埃兰德森沉默了片刻,随后晒然一笑:“大概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吧,一部分人喜欢往上面放金钱和权力,而另一部分人放的是自己的良心。
但不管怎么说,我就言尽于此了,祝您好运。”
说罢,他站起身,拿起呢子大衣和帽子,微微欠身,随即导入了咖啡馆外稀疏的人流中。
埃兰德森离开后,陆凛独自坐了片刻。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深色西装、佩戴着联合国工作人员证件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躬敬地低声道:“王储殿下,听证会即将开始,请您移步和平宫。”
陆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深色双排扣大衣,象是在自言自语:“是时候去感受一下北海的风了。”
在他离开后,咖啡馆角落,两名正在看报的男子放下报纸,将小费垫在杯垫下自然而然地离去。
不远处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也缓缓驶离河边,正在欣赏风景的路人夫妻也转入街角。
就象一台戏剧谢幕走向尾声,演员们纷纷离场,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区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海牙,和平宫国际法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高高的穹顶绘着像征和平与正义的壁画,却也无法完全驱散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
陆凛正前往陪审团区位,这时埃兰德森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一同走了过来。
埃兰德森向他介绍:“王储殿下,这位是雅各布·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