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因此改变。
灵堂内,哭灵的宫人们从白天哭到黑夜又从黑夜哭到白天,前来祭拜三皇子的人亦是络绎不绝。
沈云芝与三皇子素无交集,可她今时今日顶着惠和县主的名号,不露面总归不大合适,故而穿上绢布素衣,不施粉黛,来为三皇子上香。她也没有与姨母、崔骊珠等人一起,独自前来,想着上过香即刻离开,不意在此见到霍鸣。视线交错而过,霍鸣步出灵堂,沈云芝接过宫人递来的三柱香上前祭拜。待她从灵堂里出来,甫一抬眼便望见尚未离去的霍鸣。当初多亏霍鸣弄来的路引她才得以假死出逃。他们二人虽然再无可能,但霍鸣会愿意那样帮她,她心存感激。也从不担心他猜出她尚且活着。
一如回来,不怕他知道她不是"姜芸”。
只无法直白相认。
有心回报亦唯有等日后能有机会了。
定一定心神,沈云芝略低下头便欲悄声离开。霍鸣目光落在她身上。
忽然冒出来个县主,又与崔淮一道回京,那个时候他心中便有猜测。今日得见,熟悉的面庞引得惊诧、欢喜、安心……诸般情绪在霍鸣心底交织,以致于定定看得许久,直到沈云芝快要走近马车他才开了口:“惠和县主。”沈云芝便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没有朝霍鸣走去,只立在原地望向他,冲他点一点头,极尽疏离姿态。霍鸣却全无顾忌,大步走到沈云芝面前。
沈云芝不想引人注意,也不曾料想霍鸣会走近,见状,诧异之余碍着远远近近人来人往,心知刻意做出撇清关系的举动一样奇怪,只好静立不动。“抱歉。”
正当沈云芝疑惑霍鸣为何喊住她,便听见他声音压得极低的两个字。她抬眼,正对上他充满歉意的一双眸子。
霍鸣心中充满着歉疚。
即便他没有深夜去那座坟茔前崔淮依旧可能发现她假死,但归根结底,此番崔淮之所以会发现那是一口空棺,与他几次三番去那座坟茔前不无关联……猜出她或许活着,他按捺不住想一探究竞才如此。落得如此结果,未尝不是辜负她的信任。
连崔璇派人刺杀她也与他有关,要他如何不满心亏欠?却连想要补偿于她也多有不便。
能给她的,徒留这样无足轻重的两个字而已。沈云芝不知霍鸣为何道歉。
但霍鸣没有其他的话,很快越过她,兀自朝别处走去。纵使不明所以沈云芝也未停留。
她走到马车旁,上得马车,不去纠结霍鸣的举动有何深意,只回自己的宅院。1
当天夜里。
沈云芝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吻她。
她下意识抗拒躲闪,对方便愈发激烈亲吻,探出舌尖执着与她纠缠。于是不但没有逃避开这个吻,而且更让她呼吸不畅。她皱眉,愤然中睁开眼,崔淮的那张脸近在咫尺。见她醒来,他没有一丝慌乱,只一手摁住她的手腕,一手熟练去解开她的衣襟。
沈云芝快气炸了。
夜半发疯,势必崔淮知晓白日她与霍鸣偶遇一事,知晓他们说过话。他果真暗中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崔淮,你……”
沈云芝的怒骂声才刚刚响起,立时被崔淮抬手捂住嘴。她双眼冒火般瞪着他。
崔淮却凑过来吻她的眼睛,感受她温热呼吸不断喷薄在他手心。“我想忍耐的。"崔淮与沈云芝脸颊相贴,语气无比幽怨,“可却记起你从他手里拿到路引,逃离我身边,记起他明明为人夫,却肆意夜深在你坟茔前徘徊。“你从未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带着威压的逼问在寂然无声的帐幔之下响起,“芝表妹,你喜欢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