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
陈昭誉循声望去。
瞧见崔淮,他禁不住面色微变。
那日宫中无意的一瞥,无法十分肯定这位惠和县主真正的身份。但此时此刻,已无半分疑虑,她的确是芝娘。以他们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又碍着那时不在京中,芝娘当初为何假死、为何出逃难以探究。只是也让人忍不住心生疑惑,崔淮在其中究竟发挥过什么作用陈昭誉本不愿这样想。
却没办法自欺欺人,强行忽视一件事一一
身为楚王世子,又得皇帝陛下重视,更不提崔淮对芝娘那明晃晃的情谊,若芝娘遇到极大的难处,崔淮难道无法保护芝娘吗?抑或根本不是崔淮无法保护芝娘,而是那些事与崔淮脱不了关系……崔淮,才是芝娘出逃的真正缘由。可那是崔淮。
谁人不知其品行端正高洁、恪守礼法、和光同尘,为世人楷模?逼得一个小娘子假死出逃……实在难以想象。可若非如此,真相又会是什么?
太过惊骇的想法甫一在陈昭誉脑海悄然浮现,立时震得他手脚发麻。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眉眼凝沉,变得严肃起来。崔淮却并未看陈昭誉。
行至沈云芝面前,崔淮将插瓶塞到她手中:“是今早新摘的。”亲昵的言行似乎无声宣告他们关系不同。
陈昭誉定一定心神,缓和情绪,维持风度主动与崔淮问好,这才换得崔淮朝他看过来一眼。崔淮略一颔首,随即陈昭誉听见他发问:“陈公子何故在此?是专程为惠和县主而来吗?”
看似语气温和也带着诘问之意。
甚至暗藏讥讽,像知晓他派人跟踪,遂因此指责于他。陈昭誉当着沈云芝的面说不出“凑巧"这样的话,唯有避重就轻道:“有事寻惠和县主,现已事了,且尚有旁的事情要处理,便与世子和县主先告辞了。”他告辞而去,崔淮和沈云芝自然不会挽留他。只在陈昭誉离去后,崔淮说:“他素日里也是个正人君子,一样做出派人暗中跟踪之事。”
沈云芝不与他议论陈昭誉。
她捧着插瓶朝小佛堂的方向走去:“我不记得我同你说过要来玉华寺。”“是我想你了。”
崔淮与沈云芝并肩而行,“来得太早便去摘得些花。”沈云芝说:“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她瞥一眼他的衣摆,疑心他鞋袜皆已湿透,又不愿表露关心姿态引得崔淮得寸进尺,索性佯作不知。注意到她视线频频落在他身上,崔淮笑:“只是如他们那般讨你欢心。”沈云芝在小佛堂前停下脚步,偏过头继而将那插瓶塞回他手中。“你早知道陈昭誉派人跟踪我是不是?”
她不信什么巧合。
之前未对她透露只言片语,恐怕有意试探下他们会否"旧情复燃”。面对沈云芝的质问,崔淮坦然道:“他已有婚约在身,却做出此等举动,实在有辱斯文。”
沈云芝也笑了:“那你是什么?情难自禁?”“芝表妹能这样想再好不过。"崔淮欣然笑纳她这般说辞,沈云芝对他的无耻已经习以为常,只让他不必跟过来,独自进去小佛堂里面。过得近一个时辰,沈云芝从小佛堂出来。
见崔淮依旧手捧插瓶立在廊下,她虽有几分惊讶,但猜测他故意为之,未予理会。
“要去见个人。”
“戚松今日到京城,这会儿赶去应能在城外见到她。”沈云芝望向崔淮。
崔淮解释道:“她要参加明年的春闱科考,本该早些来京城。”陈昭誉离开玉华寺之后直接回陈家。
他在书房枯坐半日,反复回想与沈云芝有关的旧事,尤其崔淮的诸般举动,越想一颗心便越沉沉往下落。
假使芝娘遭受崔淮逼迫,要如何才能帮到她?但崔淮为何会是这样的人?
陈昭誉心乱如麻。
一时间,他想起已经身为七公主驸马的霍鸣。犹记得当初其与芝娘几乎要成好事,却横生变故被赐婚七公主。之后,其去御前跪求陛下收回旨意亦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凭霍鸣对芝娘的情谊,倘若见过这位惠和县主,绝不会认不出来。
陈昭誉思索许久,横下心修书一封命人送往七公主府。是夜,他与霍鸣在明月楼雅间相见。
两个人从前谈不上十分相熟,今日见面难免局促,亦无什么可寒暄。陈昭誉开门见山:“霍驸马可曾与惠和县主见过面?”霍鸣之所以前来便是猜出陈昭誉忽然要见他多半与沈云芝有关,因而不避讳道:“见过。"而后问,“你可是想说,这位惠和县主像极一个人?”陈昭誉点一点头。
霍鸣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转而问:“然后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陈昭誉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疑虑。
他对霍鸣道:“那些时日我赶巧不在京中,因而我想知道那时到底怎么了,芝娘为何会出事。”
明月楼外,暗处一个探子隐秘离去。
崔淮于栖云居听罢回禀,轻扯了下嘴角,便继续作画。戚松来京城之事,沈云芝心下不无奇怪一一在她随崔淮回京之前,她曾问过戚松此事,当时戚松告诉她,尚未考虑妥当。她知道是因被崔淮堪破女儿身,戚松才有所顾虑,不敢轻易做决定。而今日戚松抵达京城不提,且崔淮事先知晓此事,她无法不多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