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79章
崔淮在沈云芝的宅院养伤。
他没有回楚王府,将一切视作稀松平常。
沈云芝起初多少忧心京中异动,但没过两天她便不再庸人自扰。即非自己能左右的事情,多想无益。
春雨缠绵,浙淅沥沥下个不停。庭院里的花木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嫩,沈云芝行至窗前,便见崔淮一手撑伞一手捧着几枝雨打过的桃花,缓步朝廊下走来。空气中氤氲的水汽让他面容似不甚清晰,朝她望过来的一双眸子却极亮。在崔淮走近后,沈云芝问:“你说有事便是去折花?”“幸而尚有几枝能看的。”
崔淮微笑,将伞递给廊下的仆从,捎花枝离开窗前,转而入得屋内。沈云芝上下打量崔淮几眼。
衣摆被雨水浸湿不说,他的衣袖、肩背处也有一团一团明显的深色水晕。崔淮在沈云芝的盯视下将花枝搁在桌案上,而后乖觉道:“我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随即又出去,迟些再回来时,他身上已是一袭紫檀色衣袍。沈云芝正站在桌案旁专心修剪花枝。
崔淮走上前,正欲开口,又别开脸低咳几声。“既要养伤为何去淋雨?”
“难道楚王世子死在惠和县主家中这种话很好听吗?”沈云芝没有看崔淮,声音里有挥不去的沉闷。崔淮贴近她,十分黏人将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继而握住她拿花枝的手,陪她一起修剪:“本以为此番得闲能同你一起去见春亭赏花,谁知连日在下雨,只得折几枝回来让你赏玩。”“又在计较些什么?”
沈云芝皱眉,好一会儿方才想起当年曾去见春亭与人相看之事。她已记不起那人的容貌,隐约记得是周家人。偏崔淮犹有心思计较。
沈云芝便也想起来那日去相看,运气极差马车出问题,被迫停在半道上。再之后崔淮乘着马车出现。
“周公子吗?"沈云芝故意轻笑一声,“我记得那次是你送我去见春亭与周公子相看的,且非要我乘你的马车,如今怎又不情不愿了?”崔淮毫无办法说:“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沈云芝愈笑,因记起那时的事,索性盘问:“那日你是与梁家兄妹有约?为何不曾赴约?”
崔淮解释:“是与敬之有约,非是与他们兄妹有约。”沈云芝见他避重就轻,偏头看他一眼,崔淮一时声音低了点,“我同你说过的。”
沈云芝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他说过光嗅见她身上的香气便无法自持。彼时光顾着恼火他们之间的阴差阳错,今日再提起来,她才明悟崔淮口中所谓的“无法自持"到何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难道那时在马车里,他便……?
沈云芝愕然,下意识想去看崔淮,视线触及他面庞又连忙移开。当真是疯了。
沈云芝倍感羞恼,脸颊却一片滚烫。
“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崔淮垂眼看向沈云芝,也故意贴近她耳畔,“从前无法坦诚和直面自己的感受,今后不会了,芝表妹,我都会同你说。”谁要听!
沈云芝咬了下唇,心下恼恨,偏脸颊一阵阵的热意更无法消散。少有同崔淮说起梁正廷,想起当年崔璇对梁正廷的爱慕,沈云芝又想转移话题,便道:“此番倘若崔旭笑到最后,崔璇的身份只会更尊贵,她与骊珠不对付,又曾倾慕梁世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敬之他心心里有数。”
崔淮从沈云芝手中取过那把剪子,一面修剪花枝一面说起之前梁正廷来寻他之事。
上元节那日,见过崔璇后,梁芷去寻梁正廷。那之后,梁正廷便找上崔淮了。
虽则纵使没有梁正廷的提醒,崔淮也对这些一清二楚,但作为镇国公府世子,梁正廷此举不只代表他一人想法。是以崔淮亦告知梁正廷不必站队一一崔旭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其他人一样不是。
“梁小姐怎会舍得看你跌进泥里。”
沈云芝将修剪好的花枝一一放入插瓶,慢慢摆弄,“你们成婚,对彼此而言确为极好的选择。”
家世、样貌、才情皆是世人眼中般配的模样。哪怕被崔淮拒婚,梁芷也没有怨怼,其心意可见一斑。“芝表妹呷她的醋是为何?我与她从未牵扯不清,更无暖昧亲密行径。”崔淮疑惑,扳过她的身子。
沈云芝视线依旧落在花枝上:“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知道我的。"崔淮没有多解释,但在她说出更多话之前,低下头封住她的唇。
温柔的一个吻在片刻过后渐渐凶狠起来。
沈云芝被崔淮抱到桌案上坐着,他站在她身前,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锁骨。“芝表妹,我只属于你。”
“不要怀疑我,更不必怀疑自己。”
京中的异动持续足足七日。
但这些纷纷扰扰被隔绝在沈云芝的宅院之外。期间崔淮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一方小天地,恨不得时时刻刻与沈云芝黏在一起。除去林跃平日里会出入这座宅院,再无其他人打扰过他们。各种消息传到沈云芝耳朵里的不多,她在意的人也只那么几个。问起姨母与崔骊珠在楚王府的情况,崔淮笃定她们无事,她想着楚王府有侍卫,何况有楚王在,对她们的安危确实不怎么担心。
直至诸事恢复短暂的平和。
林跃带回来消息,八皇子落败,以致于在这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