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里丢了性命。这在沈云芝看来可谓是最为糟糕的局面。
反观崔淮,依旧不以为意,仿佛不过听林跃说得一声今日天气如何。“想来事情并不会到此为止。”
不再如之前那般追问崔淮想要做什么,沈云芝只问,“这之后呢?要过得多久才能尘埃落定?”
崔淮说:“不会让芝表妹等太久。”
“你也不清楚,是吗?"沈云芝轻叹一气,“既然不是你,那…是谁会出来掌控局面?”
这一次,崔淮回答得干脆:“皇伯父。”
沈云芝讶然一瞬,又知这其实也不值得意外。“陛下其实一直无碍?那为何要放任变成这般惨烈局面?“沈云芝不解,虽说皇子之间为争夺储君之位手足相残不足为奇,但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无动于衷,会否太过残忍和冷漠?何况听崔淮的语气,崔旭未必是皇帝陛下中意的那个继位人选。
恍惚之间脑海过闪过许多旧事。
沈云芝又问崔淮:“之前你说他们如何争与你无关,那眼下呢?与你也无关吗?”
“芝表妹,我…“崔淮正要与她分说,反被沈云芝抬手捂住嘴巴。沈云芝心绪有些复杂:“罢了,你先不要同我说了。”她忽然害怕。
不是怕自己或崔淮会有事,而是怕皇帝陛下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先前皇帝陛下龙体抱恙不见人引来不少猜疑。却竟是故意为之。
放任膝下的皇子相残,冷眼旁观一切,满足崔淮的要求并从崔淮手中要走的先楚王妃的遗书,以及……先楚王妃病逝之前,皇帝陛下曾出宫探望。一切的一切似乎悄无声息在指向同一个真相。
崔淮将沈云芝的手从唇边移开。
“别害怕。"看出沈云芝内心不安,崔淮握紧她的手。沈云芝垂下眼,不知如何应答崔淮的话。
过得会儿,她终于开口,只说:“我想去一趟王府看看姨母。”崔淮陪同沈云芝去楚王府。
他们一路乘马车过来,尽管如此,依然清晰感知往日繁华热闹的京城哪怕在春日里也寥落萧瑟。
长街两侧的店铺几乎都关着门。
偶有愿意做生意的也仅开一道小门,零星的行人更无不是神色匆匆。如沈云芝所想,楚王府有侍卫负责守卫府中上下安全。楚王妃、崔骊珠连同崔泓平安无恙。
但楚王不在府中。
沈云芝从自己姨母口中得知,自十日之前楚王便没有回过王府。最开始她们以为楚王在为崔淮下狱一事在外奔走,后来京中异动,更无法轻举妄动,也无处打听消息。及至如今诸事安定,崔淮平安无事,楚王却没有露过面。
崔骊珠担心楚王的安危但无计可施。
楚王妃倒曾派人出去打探,只一无所获,便不再强求。对于楚王的动向,崔淮也不大清楚,沈云芝对楚王更无太多的关心。但许多与崔淮有关的事同楚王之间关联颇深,在意他的情况,无外乎是在意之后可能发生的事。
但在沈云芝离开楚王府之前,宫里面来人了。嘉平帝身边的大太监亲临楚王府,请楚王妃、崔淮、崔泓与崔骊珠进宫一趟。
那大太监郑重其事,谁都不敢怠慢。
沈云芝无法与他们同往,崔淮询问沈云芝意见,她选择留在楚王府等他。崔淮与姨母几人匆忙进宫。
沈云芝离开正院,林跃与那聋哑丫鬟跟随在她的身边。先前从楚王府搬出去,她在云溪院的东西一并搬走,那座院子如今空空荡荡。因而她没有去云溪院,去的是崔淮的栖云居。崔淮的书房与她上一回来时一样,依旧挂得满书房她的画像,且不知何时又新添几幅,其中一副描摹的是她气恼将崔淮关在门外的场景。
沈云芝心绪不宁又无事可做,索性细看崔淮这些画作。每一幅画别无二致的认真,不见敷衍,一笔一划细致勾勒她的眉眼。她记得初见崔淮这些画作时寒毛直竖的感觉。褪去惊怕方才瞧见其他的东西。
沈云芝手指抚过那一幅幅画,想起崔淮说最初是怕忘记她,想要记住,故而开始作画,后来是不得安眠,借此以度过漫漫长夜。那是她无法理解的情感,她无数次想逃离,纠缠至今竞会有舍不下崔淮的一天,或许她也一样疯了。“县主!妾身求见惠和县主!”
书房外忽地传来吵闹动静,沈云芝被拉回思绪,却辨不出是何人的声音。但沈云芝从书房出来。
行至廊下,便见林跃拦下一位身段妖娆、眼眸含媚的年轻娘子。一见她对方当即福身行礼:“柳姨娘见过惠和县主!”沈云芝记起来,楚王后院里确实有位柳姨娘。“你求见我?“沈云芝蹙眉问。
柳姨娘态度谦卑说:“有一重要之事,想要向惠和县主禀明。”沈云芝不明白柳姨娘为何会找上她。
即便知晓她真实身份,也不该有事非得要找上她才是。略略沉吟,沈云芝颔首应允:“你说。”
虽不知为何找上她,但对方定有自己的盘算,且听一听是什么事也无妨。沈云芝示意林跃放人。
柳姨娘赶忙快步行至她面前,又迟疑了下:“要在此处说吗?”沈云芝便问:“不能在此处说吗?”
柳姨娘摆手否认,只倾身上前,将声音压低:“前些时日,我曾见二公子与五皇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