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泓与崔旭见面?
沈云芝皱眉,沉声问:“前些时日是哪一日?你又是在何处得见?”柳姨娘面有为难之色。
纠结半响,她似乎狠下心,咬咬牙坦白。
京中异动而楚王府骤然戒严、被侍卫团团包围,哪怕不过是个深宅妇人,柳姨娘也猜出必定是出大事了。即便曾经得过楚王的宠爱,终究不过一介姨娘,不会有人在乎在意她的死活。
她靠着之前楚王宠爱攒下不少积蓄。
因担心被牵连进不得了的大事,遂想趁此机会逃出王府,逃离京城。撞见崔泓与崔旭见面正是在其出逃之后。
柳姨娘道:“五皇子曾来过府上,我远远见过几面,是以认得……应当是没有认错人的。”
沈云芝不置可否,问她:“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本想说与世子殿下,未来得及。“柳姨娘偷偷看一眼沈云芝,小声说,“县主可记得,当初我恭喜过你,反惹你厌弃?今日我依旧是那句话,唯望县主他日有大造化时,能照拂妾身一二。”
沈云芝记起来与这位柳姨娘有关的旧事。
彼时崔淮拒绝与梁芷定亲,她去同姨母请安时遇见柳姨娘,对方便曾莫名恭喜她。
柳姨娘确曾与她说,他日做上楚王府的世子妃,要她关照一二。而今对着她又是这样的话。
“既逃出去了,为何回来?"沈云芝继续问。柳姨娘无奈长叹一气,眉头紧皱:“那会儿外面全是将爷,城门也关了,根本逃不出去。”
沈云芝不说信与不信柳姨娘的话,只是让其先行回去。但她心下已大概有数。
柳姨娘出逃失败,回到楚王府,若当真撞见崔泓与崔旭见面,少不得私下多方打听。即便许多事打听不到,可五皇子与八皇子之间的胜败谈不上是大秘密一旦知晓八皇子落败,柳姨娘岂会不想起那一桩事情?崔淮今日才陪她回楚王府,柳姨娘此前确无机会告知崔淮,转头找上她,不过退而求其次。
柳姨娘是在押宝。
若崔泓与崔旭见面之事崔淮知情,自然皆大欢喜,倘若崔淮不清楚,这一手消息兴许派得上用场,届时定少不了柳姨娘的好处。时局如此,盼着为自己识个好点儿的前程也没什么错。
沈云芝折回崔淮的书房里。
她在书案后坐下,却直到天黑,崔淮与姨母几人也没有回王府。皇帝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专程前来请的人,沈云芝不怎么担心他们会出事。却不能不猜测又有什么大事发生才迟迟未归。亥时附近,一片寂静的栖云居终于有了些许其他响动。在廊下徘徊已久的沈云芝看崔淮穿过黑夜而来,修长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她视线中。
她暗暗松下一口气,步出廊下。
崔淮发现沈云芝在等着,也朝她大步走去:“怎得没有休息?”“在等你。”
沈云芝直白回答,说起柳姨娘来寻她的事情。崔淮道:“此事我知晓。”
他牵起沈云芝的手,发现她手掌微凉,便说,“夜里尚冷,纵使要等我,在屋里等也是一样。”
沈云芝不与崔淮扯这些事情,追问他:“崔泓前几日当真见过崔旭?“顿一顿,又问,“他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想要与崔旭联手不成?”崔淮吩咐仆从送热水来,之后才对沈云芝道:“若他如今依旧觊觎你,能从我手里抢走你的法子不多。“入得房中,瞧见桌上尚未被撤下的饭菜,崔淮皱一皱眉,“怎得一口未用?”
“没有胃口。“沈云芝摇摇头。
崔淮沉默,松开她的手,又去吩咐重新准备。林跃提前吩咐过厨房随时备着宵夜,因而底下的人很快送过来几样热腾腾的吃食。崔淮陪沈云芝用了些,热水以及他们换洗的干净衣裳一并备下。可哪怕被崔淮塞进浴桶里,沈云芝仍未从他口中得知皇帝陛下今日传召他们进宫所为何事。
本以为他会主动提,最后不得不自己问。
“想迟些再告诉你。”
崔淮的话让沈云芝疑惑:“为何要迟一些?”没有得到更多解释,她放弃追问,沐浴过后便准备从浴间出来。余光无意一瞥,瞧见的是崔淮不等仆从进来换新的热水,直接用她沐浴过的水……沈云芝”
崔淮人已经在浴桶里,斥责也无用处,唯有眼不见为净,疾步离开。但她才想好要如何警告崔淮今后不许如此,沐浴完毕的崔淮便上前来抱她,且在她出声之前说:“父王离世,故而皇伯父召我们进宫。”一句话骇得沈云芝大脑一片空白,目瞪口呆望向崔淮。
八皇子生变,宫中有多处宫殿走水。
及至诸事勉强平息,恢复秩序,宫人清理时从昭阳殿抬出一具尸体。连同尸体一起被发现的另还有象征楚王身份的玉佩与宫牌,而昭阳殿是皇帝赐给崔淮住的。尽管那具尸体被烧焦了,面目全非,但验过是成年男子的尸体,嘉平帝便接受了其为楚王,于是有派身边的大太监前去楚王府请人一事。楚王妃与崔淮等人进宫后,又认出两样楚王的未被烧毁的贴身之物。那具尸体便被真正认定为楚王。
是以他们迟迟未回府。
眼下楚王府也正在连夜为楚王布置灵堂。
沈云芝经历过亲人骤然离世,但崔淮一样经历过母亲离去,他与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