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几回魂梦与君同(四)
沈云芝虽有意主动与崔淮亲近,但她本以为得费些时间,方才能令崔淮卸下心防。未曾想在她主动吻他那天夜里,崔淮便再无往日里的清冷姿态。他不满足于亲吻,在她的身上留下许多痕迹。像忽地痴迷于她的身体,恨不能将她每一寸血肉占据,一遍遍索求。崔淮停留的时间变得更长。
只是大多数时候,他在做着差不多的事。
沈云芝默默承受。
她心中屈辱,可为了有一日能逃离这个疯子的禁锢不得不忍耐。崔淮的书房是沈云芝又一处可以踏足的地方。每日醒来,洗漱过后,她便去书房待着,不在崔淮面前掩饰自己对于那处幽暗密室的不喜。
身为王府世子,崔淮时常忙碌,白天常常不在栖云居。却也会有闲暇或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
沈云芝不会离开。
她留下来,安静陪在他身边,为他研墨奉茶。崔淮的正经却未能维持得太久。
书房外,日光晴好,沈云芝被崔淮禁锢在身前,坐在他的腿上。她咬着唇,面上一片潮红,衣裙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一点点变得凌乱。崔淮从不在此事上轻易罢手,笔墨纸砚挥落一地,她被他放在宽大的书案上,在从窗棂照进来的日光下,在他灼热的视线里,,被迫绽放。许久之后,他重又抬头,非要她睁开眼看他。
他唇上残留的湿意与润泽让她无所适从。
崔淮一味笑着,甚至俯下身来,偏要在她耳边恶劣开口:“芝表妹似乎很喜欢。”
荒唐又荒谬的白日宣淫,不成体统。
什么清冷自持、克己慎独统统化为乌有,却显露崔淮最本真的模样。“芝表妹,你先前想要嫁的那人今日同别家定亲了。"自被崔淮困住,第一次,崔淮主动与沈云芝说起外面的事情,他语气似漫不经意,淡淡道,“才一个月便将你抛在脑后,这种人怎堪托付?”
沈云芝低眉,轻握住崔淮的手。
“表哥倘若不提,我也已经忘记这个人了。”崔淮便偏头吻她的脸:“芝表妹,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抛下你。”沈云芝眼睫轻颤了颤,回吻他:“表哥,我明白的。”而沈云芝再一次踏出栖云居,是在七月初七。这一天是崔淮娘亲亦即先楚王妃的忌日。
人定时分,栖云居内外皆寂然无声。
沈云芝本睡下了,却被崔淮吻醒,茫然睁开眼,他只扶她起身,低声说让她陪他去兰汀苑。
一句话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而崔淮整个人少有的隐约透出些许消沉之意,她什么都没有问。从栖云居出来,沈云芝紧张攥一攥裙摆。
夜风拂过,带来丝清凉,可压不住她一颗心怦怦乱跳。她迟迟不敢向崔淮谈及离开栖云居。
未曾想,他主动带她出来,平静中又带着轻巧,像不过不值一提的小事。兰汀苑一如既往萧索荒凉。
沈云芝陪在崔淮身边,看他用火折子点燃三柱香,跪在蒲团前,对着灵案上的那一尊牌位叩首。
她不是第一次来兰汀苑也不是第一次在此与崔淮作陪。却无一日如今日让她心中滋味难明。
想起从前为宽慰崔淮而揽抱住他的种种举动,沈云芝深深后悔。她实在不该反复招惹他的。
“芝表妹。"崔淮又点燃三柱香,递给沈云芝。不必他多说,沈云芝已接过香烛,在他身侧也跪下来,如他前一刻那般对着先楚王妃的牌位叩首。两个人一时无话。
唯有冥纸不断投入炭盆,火光明灭,映照得崔淮面上神色愈发晦暗不明。直到极为细微的低泣声传入崔淮的耳中,他转过脸,凝视沈云芝眼角滑落的泪滴。
又见她别开脸,不欲被他瞧着。
“芝表妹何故哭泣?”
崔淮伸手扳过沈云芝的脸,指腹擦去她脸颊泪痕,也道出疑问。“表哥不肯哭,我替表哥哭上一哭……”
良久,她低喃出声,随之声音继续低下去两分,哀哀道,“我也想娘亲了。”
崔淮没说话。
为她擦拭泪痕的动作微顿,他低头,一点点吻去那些温热的泪,最后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
“莫哭,芝表妹,我陪你去。”
沈云芝心口猛然一跳,眼泪却重又变得汹涌。崔淮言出必行,过得几日便应诺,带沈云芝去玉华寺。他们晨早直接从栖云居乘马车出门。
穿过长街时,来去行人与临街商铺的热闹动静一声声穿入沈云芝耳中。她按捺不住,频频朝马车帘子望去,心底有想要掀开帘子看一看的念头,却未付诸行动。
崔淮堪破她心思,伸手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红尘万丈,人间烟火,刹那间齐齐涌入沈云芝的眼眸,惹得她眼眶泛红。她拉过崔淮的手垫在车窗上,而后将下巴搭过去,趴在他的掌心,贪恋马车外闪过的一切景象。
从京中繁华渐次变幻成绿水青山、天高云淡映照于沈云芝眼底。一路上,崔淮始终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将帘子放下来。
直至抵达玉华寺。
从马车上下来之前,崔淮仔细帮她戴上提前备下的帷帽,掩去旁人窥探。沈云芝表现得极顺从乖巧。
他们便在玉华寺的小佛堂待得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