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徽仪骨头都懒洋洋的,浑身都冒着珍珠芙蓉膏的暖香。饮了一盏碧青递过来的荔枝甜汤,徽仪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躺得板正的蔺兰庭身上。
觉得他还算乖觉,她态度也缓和了许多,笑道“看在你老实的份上,后面你就出去玩吧。”
“在我跟前也是碍眼,你放心,不必担心长辈问起,我替你去说便是。”声儿那么大,说得还是他喜欢的事,蔺兰庭没法再装睡,笑着睁开了眼。“公主此言当真?”
“自然。”
徽仪话语清亮,对上蔺二那双粲笑着的双眸,无意识地闪避了一瞬。她不太习惯蔺二这样的目光。
有些烫人。
蝉鸣声融入夜色,两人第一次还算和谐地安睡了下去。后续几日,蔺兰庭如徽仪吩咐得那样,隔三差五便会出去透气。怕蔺兰庭在外头做什么丢她脸的事,徽仪都让派人盯一眼他做什么去了。她可不信蔺二这厮是个老实的,不说拈花惹草上,未成婚前便是个爱惹祸的主,听说小时候更是顽劣,蔺中书藤条都不知道抽断了多少根。可别在外头捅娄子,让她也跟着丢脸。
好在回来的侍卫说蔺二只是和友人跑跑马,打打猎,或者马球蹴鞠一类的活动。
没有去干什么混不吝的烂事。
徽仪将心放回肚子里,这几日没少往主院那里跑。很简单,徽仪喜欢对她好的人。
婆母郭氏和蔺家阿嫂便是如此,没有因为她在外头的名声避她如蛇蝎。那笑容一看便是真心喜欢她的!
婆母郭氏出身将门,性子爽利,喜欢带着她射箭投壶等活动身心的乐子。且婆母还做了一手好菜,第一次吃到婆母亲自下厨的几道菜时,徽仪惊为天人。
后续自是夸得婆母心花怒放,还给她做了糕点带回去。卢家阿嫂出身书香门第,她性情温柔,好像从不会发怒,徽仪说什么她都会笑着倾听,也会同她一起插花作画,又同为女郎,还能讨论现下长安时兴的衣裳、首饰还有妆容。
不提蔺二,就从婆母和妯娌看来,这门亲事实属上品。六月初八这日,徽仪刚从主院回来,腕子上还戴着婆母今日赠予她的一对绞丝金镶玉镯子,满面含笑。
今天日头不算太晒,徽仪打算日暮时候去钓鱼,正好她今日也想吃鱼羹了。谁知才回到东院,就听负责向她汇报蔺二去向的秋霜上前道:“公主,今日驸马去了新丰楼,不仅有乐伎助兴,还叫了许多平康坊的娘子作伴!”“什么!”
徽仪一听,衣裳也不换了,直接往新丰楼杀去。开什么玩笑,当驸马的居然敢在公主眼皮子底下寻欢作乐。平康坊的娘子是做什么的,别说是长安人了,不是长安的外乡人都听过大名。
那是有名的烟花地,销金窟,出的名妓一个赛一个。当她死了吗!
不为感情,只为着颜面。
新丰楼位于朱雀大街东侧的光福坊,距离蔺家所在的崇仁坊有段距离。两个坊过去,徽仪已经敛去了面上的怒容,但是心心里头的正积攒着。碧青还在安抚着自家公主的情绪,第一次为驸马说好话。“公主息怒,兴许是弄错了,或者驸马是不得已的。”于碧青而言,她们还是希望公主合驸马能夫妻和睦,这样也能少些争吵,氛围和美融洽。
希望驸马真是真的有苦衷吧。
徽仪冷哼了一声,阴恻恻道“他最好是这样。”厌翟车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来到广福坊,停在了新丰楼前。此行呼奴唤婢,扈从环绕,阵仗引起了路人注意。徽仪走下车,芙蓉玉面上冷飕飕的,腰间长鞭更是让人胆寒。其中有些官宦子弟与家眷,一个照面便认出了这位娇蛮跋扈的长乐公主,皆缩回了脖子,但又压制不住想看热闹的心,导致他们脖子一会伸一会缩的。“走!”
徽仪才不管别人的眼光,提鞭子就踏进了新丰楼。而此刻,新丰楼三楼一处雅间里,端的是热闹喧哗。雅间中央,一群肌肤雪白,身姿妖娆的舞姬在翩翩起舞,跳得正是从西域胡姬传来、当下最时兴的胡旋舞。
两侧,是一个个手中抱着乐器的丽人,为这场宴席鼓瑟吹笙。上首坐着的是一位黄锦袍的俊朗公子,他满脸喜气洋洋地劝着酒,轮到紧挨着他坐的蔺兰庭时,他嘿嘿笑道“表弟啊,我知你们家家风严正,姑父对你管教也严苛,所以这次生辰,为了能让表弟你来,我没将其设在平康坊,特地选了新丰楼,怎么样,够意思吧?”
视线一转,蔺兰庭跪坐于案前,手里持着一盏酒,身边伴着两位装扮精致娇美的平康坊娘子,神色怪异。
浓烈的脂粉味呛得蔺兰庭欲躲,但一左一右都有人,他难免被动。“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去平康坊,却将那里的娘子唤来陪酒,这跟去了有什么差别?”
“还让她们两个陪我,你知道我那新妇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子吗?”在不喜欢的环境里,蔺兰庭面上的笑也没了,黑漆漆的眸子再配上这一番话,分外慑人。
不仅是郭霄神情微窒,跪坐在蔺兰庭身边的两个美娇娘更是神情惊惶。若早知此行是来作陪长乐公主的驸马,她们说什么也不肯来的。如今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只求蔺二郎高抬贵手,莫要乱来,让她们从公主的手指缝里溜走。
如今长安谁不知蔺家二郎尚了那位